第5章
福星耀宴,稚語驚四座------------------------------------------、破除邪術的消息,被陸擎宇以雷霆手段壓了下去。府內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清洗,氣氛卻并未因此緊張,反而因那無形枷鎖的斷裂,透出一種久違的清明。,處理公務時神思清明,精力充沛。林晚晴更是褪去了眉宇間最后一絲郁色,肌膚生光,顧盼間流轉著溫婉與生機。下人們行走間腳步輕快,連帶著府中那些半枯的花木,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抽出了幾縷鮮嫩的綠芽。,都被府中眾人默默歸功于那位整日抱著布老虎或小蹴鞠,在回廊庭院間噠噠奔跑的二小姐身上。“小福星”的名號不再僅是私下的愛稱,幾乎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信仰。,宣平侯夫人薛明璃遞來帖子,邀林晚晴過府一敘,品茶賞梅,并特意注明:“務必帶**家那位玉雪可愛的小千金,讓我也沾沾福氣。”,性情爽朗大氣,在靖遠侯府最艱難時也未疏遠。這份情誼,林晚清一直記在心里。如今見好友好奇,加之府中陰霾漸散,她便笑著應下,準備帶微兒出門走走。,林晚晴細細叮囑:“微兒,到了薛姨母家,要懂禮貌,不能亂跑,也不能……隨便跟那里的東西說話,知道嗎?”她如今已完全相信女兒的能力,卻也深知這能力的驚世駭俗,需得小心遮掩。,聞言抬起沾著碎屑的小臉,似懂非懂地點頭:“微兒知道啦!只跟姨母說話,不跟花花凳凳說話!”,替她擦干凈小臉,穿上新裁的櫻草色縷金百蝶穿花云錦襖,系上大紅猩猩氈斗篷,戴上鑲著明珠的虎頭帽,打扮得如同觀音座下的玉女,這才抱著她上了馬車。,府內景致開闊,以梅竹見長。此時紅梅怒放,暗香浮動,薛明璃在自己院中的暖閣里設了宴,除了林晚晴母女,還請了兩位素日交好、性子也爽利的夫人作陪。,溫暖如春。薛明璃一見微兒,便喜得直接從榻上起身,將她抱了過去,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哎喲,這就是微兒吧!這小模樣,真是招人疼!快讓姨母好好瞧瞧!”,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位衣著華貴、笑容明媚的夫人,甜甜地叫了聲:“姨母安安!”,叫得薛明璃心花怒放,連聲應著,從手腕上褪下一個通透瑩潤的羊脂玉鐲,就要往微兒手腕上套:“好好好!姨母的乖兒,這是見面禮!”:“明璃姐,這太貴重了!她還是個孩子……誒!我給孩子的,你攔什么?”薛明璃嗔怪地看她一眼,執(zhí)意給微兒戴上,那玉鐲雖大,在她小胳膊上晃蕩,襯得那節(jié)藕臂愈發(fā)雪白可愛。“我們府上就三個皮小子,整天舞刀弄槍,我就稀罕這嬌嬌軟軟的小閨女!”,一位是光祿寺少卿的夫人李氏,一位是翰林院侍讀的夫人王氏,也都笑著湊趣,紛紛拿出準備好的小金鎖、珍珠串等物作見面禮,口中滿是夸贊。
她們雖也聽聞了些靖遠侯府的傳聞,但大多只當是林晚清病愈后心情好,連帶看什么都順眼,才覺得收養(yǎng)的孩子格外好運。今日一見,這孩子確實玉雪可愛,眼神清澈,讓人見之生喜,但“福星”之說,心中仍存了幾分疑慮。
宴席過半,氣氛正酣。丫鬟們端上一道道精致佳肴。微兒被林晚晴抱在懷里,小口小口吃著專門為她準備的肉糜粥,吃得十分香甜。
忽然,她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小腦袋微微偏向暖閣角落那扇紫檀木嵌螺鈿的落地屏風,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抱著她的林晚晴最先察覺到女兒的異樣,心中微微一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微兒,怎么了?”
微兒轉過頭,小手指著那面華麗的屏風,用不大但足夠讓桌上幾人聽清的音量,帶著一絲困惑說:“娘,屏風后面,有個老爺爺蹲在那里,他說他好冷,肚子好餓,在找他的飯碗?!?br>“哐當——”
坐在薛明璃下首的王夫人,手中的銀箸直接掉在了碟子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她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看向那面屏風。
薛明璃和李夫人也愣住了,暖閣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薛明璃最先反應過來,她到底是侯府主母,掌家多年,心性沉穩(wěn)。她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王夫人,又看向眼神純凈、不似作偽的微兒,心中驚疑不定,沉聲問道:“微兒,你……你說什么?什么老爺爺?”
微兒見大家都看著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林晚清懷里,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又看了看屏風方向,小聲道:“就是一個穿著灰衣服,頭發(fā)白白的,腰彎彎的老爺爺呀。他說他以前就住在這里,天天掃院子,現在找不到他的碗,好可憐?!?br>“噗通”一聲,王夫人竟直接從繡墩上滑坐在地,渾身顫抖,指著那屏風,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是……是福伯……是福伯?。 ?br>她這一哭,薛明璃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這暖閣所在之處,原是府中一位老仆的居所。那老仆姓福,無兒無女,在府中伺候了一輩子,最是忠心勤懇,尤其愛干凈,天天打掃庭院。去年冬天,他染了風寒去世,薛明璃念其勞苦功高,厚葬了他。而這面屏風,正是他去世后,薛明璃才命人搬來放在此處的。
福伯生前有個習慣,總愛蹲在墻角吃飯,說那樣吃得香。他去世后,他常用的那個粗陶碗,也不知所蹤……
這些細節(jié),莫說一個初次上門的兩歲多孩子,就是府中不少年輕的下人都不清楚!王夫人之所以如此失態(tài),是因為福伯當年曾救過落水的她,她對福伯極為敬重,福伯去世時她還傷心了許久。
“微……微兒,”薛明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老爺爺……還說了什么?”
微兒眨了眨眼,似乎在傾聽,然后說道:“老爺爺說,謝謝夫人給他新衣服穿(指厚葬)。他說他的碗,埋在院子東南角那棵最大的梅花樹下面,他不怪小孫子偷藏,只是……只是有點想它了?!?br>薛明璃立刻厲聲吩咐身邊的心腹嬤嬤:“快去!帶上花鋤,去東南角那棵老梅樹下挖!”
嬤嬤領命而去,暖閣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王夫人被扶起,猶自低聲啜泣。李夫人緊緊握著茶杯,指尖發(fā)白。林晚清摟著微兒,心中亦是翻江倒海,既驚于女兒的能力,又擔憂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一刻鐘,那嬤嬤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個沾滿泥土的、豁了口的粗陶碗,臉色驚惶:“夫人……真……真的挖到了!”
看到那個熟悉的破碗,薛明璃最后一絲懷疑也煙消云散。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微兒的目光,已徹底不同。那不再是看一個普通孩童的喜愛,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敬畏。
她親自接過那碗,走到屏風前,鄭重道:“福伯,您老安息吧。這碗,我稍后便讓人與您之前的心愛之物一同焚化,讓它去陪您。往后年節(jié),府里定不忘給您供奉一份。”
她說完這番話,暖閣內似乎掠過一陣極輕的微風,帶著一絲梅花的冷香,隨即,那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感消失了。
微兒這時也舒展了眉頭,軟軟地對林晚清說:“娘,老爺爺走啦,他笑啦,說謝謝姨母?!?br>真相大白!
王夫人撲過來,緊緊抓住林晚清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晚清妹妹!你這女兒……你這女兒是開了天眼啊!是通靈的?。「2@是心愿已了啊!”
李夫人也**胸口,心有余悸又無比嘆服:“今日真是……真是開了眼界!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打死我也不敢信!晚清,微兒這不是福星,這分明是仙童轉世??!”
薛明璃安排人安撫王夫人,又鄭重其事地吩咐心腹,按照微兒“轉達”的福伯的意愿去處理后事。她再坐回席上時,看向微兒的眼神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熱切。
“晚晴,”她握住林晚清的手,語氣無比認真,“姐姐今日托大,謝謝你,謝謝微兒!若非微兒,福伯心愿難了,徘徊不去,于我府上亦非好事。這份情,姐姐記下了!”
她轉而看向正懵懂地玩著玉鐲的微兒,語氣無比柔和:“微兒,好孩子,你幫了姨母大忙了。以后,宣平侯府就是你的第二個家,隨時想來就來,姨母這里,永遠給你備著最好的點心!”
經此一事,微兒“福寶”之名,再非靖遠侯府內部的私密。通過薛明璃、王夫人、李夫人之口,雖未大肆宣揚那詭奇細節(jié),但“靖遠侯府那位二小姐,頗有靈性,能感知吉兇,福運非凡”的說法,悄然在京城頂級貴婦的小圈子里流傳開來。
再無人敢將她視為普通的收養(yǎng)孤女。那些曾嘲笑林晚清“饑不擇食”的人,此刻心中只剩下驚疑與難以置信。
而此刻,被眾人視為小仙童的微兒,正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口薛明璃親自遞到她嘴邊的、香甜軟糯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笑得見牙不見眼。
嗯,薛姨母家的點心,真好吃!
她們雖也聽聞了些靖遠侯府的傳聞,但大多只當是林晚清病愈后心情好,連帶看什么都順眼,才覺得收養(yǎng)的孩子格外好運。今日一見,這孩子確實玉雪可愛,眼神清澈,讓人見之生喜,但“福星”之說,心中仍存了幾分疑慮。
宴席過半,氣氛正酣。丫鬟們端上一道道精致佳肴。微兒被林晚晴抱在懷里,小口小口吃著專門為她準備的肉糜粥,吃得十分香甜。
忽然,她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小腦袋微微偏向暖閣角落那扇紫檀木嵌螺鈿的落地屏風,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抱著她的林晚晴最先察覺到女兒的異樣,心中微微一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微兒,怎么了?”
微兒轉過頭,小手指著那面華麗的屏風,用不大但足夠讓桌上幾人聽清的音量,帶著一絲困惑說:“娘,屏風后面,有個老爺爺蹲在那里,他說他好冷,肚子好餓,在找他的飯碗?!?br>“哐當——”
坐在薛明璃下首的王夫人,手中的銀箸直接掉在了碟子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她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看向那面屏風。
薛明璃和李夫人也愣住了,暖閣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薛明璃最先反應過來,她到底是侯府主母,掌家多年,心性沉穩(wěn)。她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王夫人,又看向眼神純凈、不似作偽的微兒,心中驚疑不定,沉聲問道:“微兒,你……你說什么?什么老爺爺?”
微兒見大家都看著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林晚清懷里,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又看了看屏風方向,小聲道:“就是一個穿著灰衣服,頭發(fā)白白的,腰彎彎的老爺爺呀。他說他以前就住在這里,天天掃院子,現在找不到他的碗,好可憐?!?br>“噗通”一聲,王夫人竟直接從繡墩上滑坐在地,渾身顫抖,指著那屏風,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是……是福伯……是福伯?。 ?br>她這一哭,薛明璃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這暖閣所在之處,原是府中一位老仆的居所。那老仆姓福,無兒無女,在府中伺候了一輩子,最是忠心勤懇,尤其愛干凈,天天打掃庭院。去年冬天,他染了風寒去世,薛明璃念其勞苦功高,厚葬了他。而這面屏風,正是他去世后,薛明璃才命人搬來放在此處的。
福伯生前有個習慣,總愛蹲在墻角吃飯,說那樣吃得香。他去世后,他常用的那個粗陶碗,也不知所蹤……
這些細節(jié),莫說一個初次上門的兩歲多孩子,就是府中不少年輕的下人都不清楚!王夫人之所以如此失態(tài),是因為福伯當年曾救過落水的她,她對福伯極為敬重,福伯去世時她還傷心了許久。
“微……微兒,”薛明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老爺爺……還說了什么?”
微兒眨了眨眼,似乎在傾聽,然后說道:“老爺爺說,謝謝夫人給他新衣服穿(指厚葬)。他說他的碗,埋在院子東南角那棵最大的梅花樹下面,他不怪小孫子偷藏,只是……只是有點想它了?!?br>薛明璃立刻厲聲吩咐身邊的心腹嬤嬤:“快去!帶上花鋤,去東南角那棵老梅樹下挖!”
嬤嬤領命而去,暖閣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王夫人被扶起,猶自低聲啜泣。李夫人緊緊握著茶杯,指尖發(fā)白。林晚清摟著微兒,心中亦是翻江倒海,既驚于女兒的能力,又擔憂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一刻鐘,那嬤嬤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個沾滿泥土的、豁了口的粗陶碗,臉色驚惶:“夫人……真……真的挖到了!”
看到那個熟悉的破碗,薛明璃最后一絲懷疑也煙消云散。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微兒的目光,已徹底不同。那不再是看一個普通孩童的喜愛,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敬畏。
她親自接過那碗,走到屏風前,鄭重道:“福伯,您老安息吧。這碗,我稍后便讓人與您之前的心愛之物一同焚化,讓它去陪您。往后年節(jié),府里定不忘給您供奉一份。”
她說完這番話,暖閣內似乎掠過一陣極輕的微風,帶著一絲梅花的冷香,隨即,那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感消失了。
微兒這時也舒展了眉頭,軟軟地對林晚清說:“娘,老爺爺走啦,他笑啦,說謝謝姨母?!?br>真相大白!
王夫人撲過來,緊緊抓住林晚清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晚清妹妹!你這女兒……你這女兒是開了天眼啊!是通靈的?。「2@是心愿已了啊!”
李夫人也**胸口,心有余悸又無比嘆服:“今日真是……真是開了眼界!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打死我也不敢信!晚清,微兒這不是福星,這分明是仙童轉世??!”
薛明璃安排人安撫王夫人,又鄭重其事地吩咐心腹,按照微兒“轉達”的福伯的意愿去處理后事。她再坐回席上時,看向微兒的眼神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熱切。
“晚晴,”她握住林晚清的手,語氣無比認真,“姐姐今日托大,謝謝你,謝謝微兒!若非微兒,福伯心愿難了,徘徊不去,于我府上亦非好事。這份情,姐姐記下了!”
她轉而看向正懵懂地玩著玉鐲的微兒,語氣無比柔和:“微兒,好孩子,你幫了姨母大忙了。以后,宣平侯府就是你的第二個家,隨時想來就來,姨母這里,永遠給你備著最好的點心!”
經此一事,微兒“福寶”之名,再非靖遠侯府內部的私密。通過薛明璃、王夫人、李夫人之口,雖未大肆宣揚那詭奇細節(jié),但“靖遠侯府那位二小姐,頗有靈性,能感知吉兇,福運非凡”的說法,悄然在京城頂級貴婦的小圈子里流傳開來。
再無人敢將她視為普通的收養(yǎng)孤女。那些曾嘲笑林晚清“饑不擇食”的人,此刻心中只剩下驚疑與難以置信。
而此刻,被眾人視為小仙童的微兒,正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口薛明璃親自遞到她嘴邊的、香甜軟糯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笑得見牙不見眼。
嗯,薛姨母家的點心,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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