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
不可能……
是幻覺……一定是高燒產(chǎn)生的幻覺……
她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qū)散眼前的模糊。
陰影的輪廓逐漸清晰——高大的,挺拔的,如山岳般難以撼動。深色的作戰(zhàn)服包裹著堅實凌厲的軀體,沾著泥點和植物碎屑。
逆著光,看不清面容,但那個身形,那個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她無法呼吸的姿勢……
周坤泰。
這個名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她混沌的腦海中炸開!比腿上的劇痛更尖銳,比高燒的灼熱更滾燙,瞬間將殘存的朦朧睡意和虛弱的希望撕得粉碎!
極致的恐懼像冰水兜頭澆下,讓她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想后退,想把自己縮進巖石的縫隙里,想消失,但身體像被抽空了所有骨頭,連移動一寸都做不到。
只能睜大著因高燒而布滿血絲、此刻盈滿純粹驚駭?shù)难劬?,看著那個身影,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靴子踩在潮濕的落葉上,發(fā)出輕微而規(guī)律的“沙沙”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瀕臨崩潰的神經(jīng)上。
他蹲了下來。
這個動作沒有帶來絲毫緩和,反而因為距離的拉近,他帶來的壓迫感成倍增加。向晚能看清他作戰(zhàn)服上細微的纖維紋理,能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混合著叢林濕氣和一絲極淡血腥的氣息。
他伸出了手。
戴著戰(zhàn)術(shù)手套,手指修長有力。
那只手,曾為她戴上項鏈,也曾給予她最屈辱的疼痛。
指尖沒有落在她脆弱的脖頸,而是先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緩慢,用力地、近乎粗魯?shù)?,擦過她滾燙臉頰上干涸的泥塊。
粗糙的手指***敏感的皮膚,帶來刺痛,也帶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確認物品真?zhèn)伟愕挠|感。
然后,那只手猛地下滑,鐵鉗般的手指,毫無征兆地、狠狠地掐住了她的下巴!
“呃——!” 劇痛讓向晚發(fā)出一聲短促破碎的痛呼,淚水瞬間涌了上來。
他力道之大,讓她懷疑自己的下頜骨會不會立刻碎裂。
他強迫她仰起頭,以一個完全受制、無比屈辱的姿勢,對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
向晚終于看到了他眼底的情緒。
那不再是深不見底的寒潭,而是翻涌著最黑暗、最暴戾情緒的漩渦。
憤怒、冰冷的審視、被觸犯的狂躁,以及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深沉的、近乎扭曲的黑暗。
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徹底被激怒的兇獸,盯著爪下試圖逃走、還弄丟了他標記的獵物。
他的嘴唇動了。
聲音壓得極低,嘶啞,仿佛經(jīng)過砂輪的打磨,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zhì)感,一字一句,砸進
她嗡嗡作響的耳膜:
“項鏈呢?”
三個字。
像一把刀,狠狠捅進她的心臟,然后攪動。
向晚的瞳孔放大,恐懼達到了頂峰。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丟了”,想說“不知道”,但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只剩下破碎的氣音和瘋狂滾落的眼淚。
她只能下意識地、極其微弱地,搖了一下頭。
混亂,恐懼,疼痛……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搖頭是什么意思。
但在周坤泰眼里,這個搖頭,無異于最徹底的否認,最囂張的挑釁,最不可饒恕的背叛!
他眼底最后一絲名為“理智”的薄冰,“咔嚓”一聲,徹底崩碎!
掐著她下巴的手猛地松開。
向晚脫力地垂下頭,以為下一瞬間會是拳頭,是耳光,是更直接的暴力,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