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去了解過那個生我養(yǎng)我的女人。 我不知道她喜歡什么顏色，不知道她愛吃什么菜，更不知道，她居然會一個人跑到冰天雪地的北戴河去看海。
我翻開手機APP，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訂了一張最近一班去北戴河的**票。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我今天不去，我可能這輩子，都會失去那個叫“林秀珍”的女人了。
……
五個小時后，我站到了北戴河的沙灘上。
冬天的海邊冷得刺骨，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沙灘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聲。
我裹緊了羽絨服，沿著海岸線跑了快二十分鐘，終于在標志性的鴿子窩礁石下，看到了那個藍色的身影。
她真的穿著照片里的那件藍色棉麻裙。 在這零下五度的氣溫里，那裙子顯得單薄得可憐，她整個人瘦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卻又硬得像腳下那塊頑固的礁石。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泛黃的信封，由于太過用力，骨節(jié)突出的雙手顯得格外的慘白。
“媽！”我?guī)е耷缓傲艘宦暋?br>風太大了，第一聲被吹散在海浪里。我又跑近了幾步，大喊了一聲：“媽！”
那個藍色的身影狠狠顫了一下。 她轉過頭，凌亂的頭發(fā)貼在被凍得發(fā)紫的臉頰上。看見是我，她的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變成了一種長久的、近乎凝固的平靜。
沒有責怪，沒有討好，甚至沒有問我為什么會來。 她只是看著我，淡淡地說：“曉曉，你來了啊?！?br>“媽，你怎么一個人跑這來了？穿這么少，你不冷嗎！”我沖過去，一把脫下自己的羽絨服裹在她身上，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掉，“家里都鬧翻天了，我爸發(fā)瘋一樣地找你，群里親戚都在罵你……”
“罵吧?！彼p輕笑了一下。 那是三十年來，我第一次見她這樣笑。不是為了討好我爸的局促，也不是面對親戚時那種唯唯諾諾的干笑。 那是一種帶著絕望，卻又近乎**的清醒。
她從寬大的羽絨服里伸出手，摸了摸身上那件藍色的棉麻裙，對我說： “曉曉，你覺得這條裙子好看嗎？”
我流著淚點頭：“好看，好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