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
給道歉加了限定詞，那就不算道歉。
郁馳洲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笑出聲：“真是難為你了?！?br>“還好?！?br>那頭，陳爾干巴巴地說。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接受道歉。相隔數十步，花園燈又朦朧，她不太看得清對方的表情。
緩了數秒后陳爾再度開口：“后來你走了郁叔叔一說，我們才知道那棵樹是你……媽媽種的。我媽確實不知情。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看看樹根，的確是臺風天泡了水。”
不用再去查看，園丁挪動時他已經確認過。
他“哦”了聲，態(tài)度冷淡。
就……哦啊？
陳爾不放心。
話已經講這么多，不在乎再多一句。
她又問：“那你以后能不針對我媽了嗎？”
這句過后，對方終于正眼多瞧了她一會兒，譏誚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如有實質。
半晌，他勾起笑：“如果我說不呢？”
“……”
夜風吹動梧桐綠蔭，濃重到發(fā)黑的樹影下兩道身影無聲對峙。
陳爾頓了會兒：“為什么？”
“沒為什么。”郁馳洲道，“我樂意。”
至此，談判宣告破裂。
陳爾默默抿緊嘴巴，如果時光能倒流，她一定要把那句“對不起”給撤回來。
收拾起搖椅上的單詞本，她利落轉身。
走出幾步后又頂著那人視線回頭，把搖椅拖回原來的地方。
她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哪里來的哪里去，不用挑我的刺。
細瘦的胳膊看著*弱，動起來力氣卻不小。
等到一切復原，她終究氣不過，回頭道：“如果你對我們住在這里很有意見，你應該找**商量，而不是在這為難我們。你以為我很想住？”
“不想嗎？”郁馳洲反問。
他神情疏離，語氣卻因為她好不容易攢起的脾氣有了波瀾。
“你不想不代表***不想?！彼埔馓嵝?。
這句提醒讓陳爾一下成了炸毛的貓：“你到底想說什么？”
郁馳洲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看來你們母女倆也不是什么都會互通?！?br>“……”
陳爾不明其意，她本能地攥緊手指。
比起她的緊繃，對方卻愈發(fā)松弛。
抄在兜里的手好心情地打著節(jié)拍，他整個人靠在欄桿邊。夜風徐徐吹動他的額發(fā)，明朗的臉上笑意明顯。
“忘了告訴你了。其實那天，***的姜湯里也放了芥末?！?br>他什么意思毋庸置疑。
同樣放了芥末的姜湯，陳爾隱忍是為了母親梁靜，那梁靜呢？
陳爾的沉默讓郁馳洲郁結一天的心變得暢快。
看著少女臉上的變幻多彩，他忍不住火上澆油：“***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她該不會跟你說她和我父親是自由戀愛，平等相處吧？”
“別傻了，真平等的關系，她何必要忍?！?br>“能忍的人都另有所圖?！?br>“告訴我，你的媽媽想要什么呢？”
“房子？”
“鈔票？”
“還是打算徐徐圖之？”
“總不能是看上更多，所以計劃著再給我爸生個小的來鞏固地位吧？”
陳爾在他一連串的發(fā)問中汗毛豎起，牙齦咬得死緊。悶熱天氣，風居然吹得她開始發(fā)抖。
她滿腦子都是那一碗也放了芥末。
可當時梁靜表現平常。
她為什么不說？為什么要忍？為什么還一而再再而三替郁馳洲說話？
??？為什么??？
“你別胡說了！”陳爾歇斯底里，“我媽不是這種人?。?！”
通紅的眼眶終于讓對方停止加碼。
郁馳洲神色意味不明：“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砰的一聲，門在他面前被砸上。
那間他曾經住過的臥室亮了燈，很快熄滅。燈光在他面龐停滯一瞬，下一瞬又陷入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