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古墨已經(jīng)站在了父母的墳前。，碑身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三年了，墳頭的荒草除了一遍又一遍，可每次下雨后，還是會冒出新的綠芽，倔強得像是某種不肯離去的念想。。，從竹籃里取出三樣祭品：一碟桂花糕，一壺杏花酒，兩雙干凈的竹筷。桂花糕是母親生前最愛吃的，她說秋天的桂花香能飄進夢里。杏花酒是父親自己釀的，埋在院子那棵枯死的桃樹下，說好了等古墨成年時開封。，人卻不在了?！暗?，娘?！惫拍吐曢_口，聲音在晨霧里顯得有些模糊，“我十七了?！?，子弟年滿十七便要測靈根、定前程。可他不用測——天煞孤星的命格早就注定了一切。最好的前程，大概就是繼續(xù)待在這個偏僻小院，不接觸任何人，不親近任何人，孤獨地修煉，孤獨地老去，孤獨地死去。。，想去擦掉碑上凝結(jié)的露水。指尖觸碰到冰冷石碑的瞬間，眼前突然一花。，毫無征兆地浮現(xiàn)在空氣里：早夭之墓亡者：古清河（父）、柳如月（母）命格：橫死之命（已應(yīng)驗）關(guān)聯(lián)命格：天煞孤星（施加者：古墨）可修改選項：無
古墨的手僵在半空。
他閉上眼，用力搖了搖頭。再睜開時，那些文字還在，幽幽地懸浮在石碑上方，像某種不祥的訃告。
“這是什么……”
話音未落，文字突然變化。一個更復(fù)雜的界面在眼前展開，邊緣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竟與古家族譜上的某種古老符文有幾分相似。
命格編輯器已激活
綁定宿主：古墨
當(dāng)前權(quán)限：初級
可用命格點：0
檢測到宿主自身命格：天煞孤星（不可修改）
命格特性：親近者必遭厄運，修煉速度+500%
當(dāng)前修為：煉氣三層
警告：命格編輯器需消耗命格點，命格點可通過吸收“厄運”轉(zhuǎn)化獲得
提示：厄運越強，轉(zhuǎn)化率越高
古墨怔怔地看著這些文字，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試著伸手去觸碰，指尖穿過了虛幻的界面，但文字并未消失。他心念一動，想著“關(guān)閉”，界面果然淡去。
再想“打開”，界面又浮現(xiàn)。
不是幻覺。
真的不是幻覺。
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胸口翻涌，像困在暗室里十七年的人，突然看見門縫里漏進了一線光。雖然不知道那光從何而來，雖然不知道門外是坦途還是懸崖，但那畢竟是光。
“墨少爺?！?br>身后傳來小心翼翼的呼喚。
古墨轉(zhuǎn)過身，看見老仆人福伯站在三丈開外，手里提著一個食盒，卻不敢再往前一步。這個距離，是這三年來所有人默契保持的“安全線”。
“該用早膳了?！备２咽澈蟹旁诘厣?，迅速退了兩步，“今天……今天族堂那邊有測試，大長老說，您若不想去，可以不去?！?br>話說的客氣，但意思很清楚：你最好別去。
古墨點點頭，沒說話。福伯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匆匆轉(zhuǎn)身離開，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離什么疫區(qū)。
食盒里的早飯很簡單：一碗清粥，一碟咸菜，兩個饅頭。粥已經(jīng)涼了。
古墨提起食盒，卻沒有立刻回院子。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諝庵懈‖F(xiàn)出新的文字：
老仆福伯
命格：平安是福
近期運勢：三日后挑水時腳滑，摔傷右臂（小災(zāi)）
可修改選項：消耗1命格點，將“摔傷右臂”修改為“撿到銀錢”
是否修改？是/否
命格點：0。
修改不了。
古墨默默記下這個信息，提著食盒往自己的小院走。那座院子在古家最西邊的角落，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庫房，父母去世后，他就搬到了這里。院墻很高，高到看不見外面的天空，也隔絕了外面的聲音——或者說，隔絕了外面的他。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桃樹映入眼簾。
那是母親嫁到古家那年親手種的。聽奶娘說，母親懷他那年，桃樹開得特別盛，粉色的花朵壓彎了枝頭?？蓮乃錾翘炱?，桃樹就再沒開過花。第二年春天，葉子落盡。第三年，整棵樹徹底枯死。
古家人私下都說，是古墨的孤星命格，克死了這棵樹。
古墨走到桃樹下，放下食盒。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干裂的樹皮上。
文字再次浮現(xiàn)：
枯死桃樹
命格：生機斷絕
狀態(tài)：死于十七年前
可修改選項：消耗1命格點，將“生機斷絕”修改為“枯木逢春”
是否修改？是/否
還是1點。
還是改不了。
但這一次，古墨注意到界面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命格點獲取方式：接觸“厄運”發(fā)生時的載體或當(dāng)事人，主動吸收厄運之力。吸收過程可能伴隨風(fēng)險，請謹慎評估。
風(fēng)險？
古墨收回手，坐在桃樹下的石凳上，慢慢吃著已經(jīng)涼透的早飯。粥很稀，咸菜很咸，饅頭硬得有些硌牙。他一口一口地吃著，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如果這個“命格編輯器”是真的，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能看見別人的吉兇禍福。
意味著他能修改那些既定的命運。
意味著……他或許不必再做一個只能帶來厄運的災(zāi)星？
可是命格點從哪里來？要接觸“厄運”發(fā)生的現(xiàn)場或當(dāng)事人，怎么接觸？什么時候接觸？難道要天天在族里轉(zhuǎn)悠，等著看誰倒霉？
“唉……”
一聲嘆息還沒來得及出口，院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
腳步聲凌亂，人聲喧嘩，中間夾雜著驚慌的呼喊。古墨放下碗筷，起身走到院門后，透過門縫往外看。
幾個古家子弟匆匆跑過，臉色發(fā)白。
“快！快去請藥師！”
“請什么藥師！那是走火入魔，藥師管什么用！”
“那怎么辦？***要是出了事……”
“別廢話了，快去稟報大長老！”
走火入魔？
古墨心里一動。他輕輕推開門，走到巷子里。遠處，屬于***古河的那座院落上空，隱約可見一絲不正常的黑氣在繚繞。那黑氣扭曲著，像是活物，周圍的靈氣都變得紊亂不堪。
幾個族人從他身邊跑過，看見他時都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識地繞開，沒人跟他說話。
古墨卻盯著那縷黑氣。
在他的視野里，那團黑氣上方浮現(xiàn)出一行血紅色的文字：
走火入魔之厄
強度：中
可吸收轉(zhuǎn)化命格點預(yù)估：2-4點
警告：直接接觸可能導(dǎo)致心魔侵染
心魔侵染……
古墨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他想起界面上那句話：“吸收過程可能伴隨風(fēng)險?！?br>可如果不去，他要去哪里找下一個“厄運”？
等著看哪個族人摔斷腿？還是等著誰家房子著火？
枯死的桃樹還在院子里立著，像一根插在心上的刺。
他邁開了步子。
起初很慢，然后越來越快。穿過巷子，繞過練武場，朝著***的院子跑去。路上遇到的族人都用驚愕的眼神看著他，有人想說什么，卻被他眼中的某種東西懾住了，張著嘴發(fā)不出聲音。
***的院門外已經(jīng)圍了十幾個人，都是古家的核心子弟和幾位執(zhí)事。大家焦急地往里張望，卻沒人敢進去——院子上空的黑氣越來越濃，隱隱有低沉的嘶吼聲從里面?zhèn)鞒?，那是心魔作祟的聲音?br>“大長老來了！”
人群分開，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快步走來，正是古家大長老古峰。他金丹期的修為，此刻卻眉頭緊鎖，盯著院中的黑氣，沉聲道：“陣法布下了嗎？”
“布、布下了?！币粋€執(zhí)事顫聲回答，“可是***的氣息越來越弱，那心魔太兇……”
“讓我試試?！?br>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是一靜。
古墨從人群后面走出來，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燃著一簇火。
“古墨？你胡鬧什么！”一個中年執(zhí)事厲聲呵斥，“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
“我能救他。”古墨說。
“你能救？”另一個族人嗤笑，“你拿什么救？拿你的孤星命格，讓***死得更快些？”
這話很毒，但周圍不少人卻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古墨不理會他們，只是看著大長老：“讓我進去，我能吸收那些黑氣?！?br>“荒謬！”中年執(zhí)事怒道，“那心魔黑氣，沾染半分都可能修為盡毀，你一個煉氣三層……”
“讓他去。”
大長老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大長老。
古峰的目光落在古墨身上，那目光很復(fù)雜，有審視，有懷疑，有某種深藏的期待，還有一絲……悲憫？
“大長老，這……”中年執(zhí)事還想勸。
“打開陣法一角?！惫欧鍝]手打斷，“讓他進去。”
“可是……”
“打開！”
陣法光幕掀開一道縫隙。古墨沒有猶豫，一步跨了進去。
院內(nèi)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糟。黑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在地上、墻上、屋檐上蠕動。空氣冰冷刺骨，吸進肺里像刀割一樣。院子中央，***古河盤膝而坐，雙目緊閉，臉上黑氣繚繞，身體不住地顫抖。
而在古墨眼中，此刻的***全身都被血紅色的文字包裹：
姓名：古河
狀態(tài)：心魔侵體，走火入魔
命格：劫數(shù)難逃（進行中）
厄運強度：高
可吸收
警告：強行吸收可能引發(fā)反噬
反噬……
古墨深吸一口氣，走到古河身前。他伸出手，卻不是去觸碰古河，而是伸向那些纏繞翻滾的黑氣。
觸碰到黑氣的瞬間，一股冰寒刺骨的惡意順著指尖沖進體內(nèi)。那不是溫度的冷，而是一種直達靈魂的陰寒，帶著瘋狂的嘶吼、絕望的哀嚎、無盡的怨恨。無數(shù)破碎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修煉無望的焦躁、被后輩超越的羞憤、壽元將盡的恐懼……
這就是心魔。
這就是厄運。
古墨咬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己叫出聲。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些黑暗的念頭侵蝕，就像一葉小舟被扔進了暴風(fēng)雨的海。但他沒有松手，反而握緊了拳頭，任由那些黑氣瘋狂涌入。
吸收“走火入魔之厄”
轉(zhuǎn)化中……
視野里的文字在跳動。體內(nèi)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煉氣三層的壁壘搖搖欲墜。那些黑氣在經(jīng)脈里橫沖直撞，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每沖過一處穴位，就有一絲黑氣被轉(zhuǎn)化，融入丹田。
痛。
很痛。
但古墨在笑。
他咧開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卻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三年了，整整三年，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有用”。不是帶來厄運，不是克死親人，而是實實在在地，在做一件能救人的事。
哪怕這件事可能要了他的命。
院子外的眾人緊張地看著。他們看不見黑氣的流向，但能看見古墨的身體在顫抖，能看見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能看見他嘴角滲出的血絲。
“他在干什么？”有人低聲問。
“好像在……吸收那些黑氣？”
“怎么可能！那是心魔！”
“可他真的在吸！你們看，院子里的黑氣在變淡！”
是的，黑氣在變淡。
起初很慢，然后越來越快。那些翻涌的黑氣像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涌向古墨。他的身體開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皮膚表面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般的黑色紋路。
大長老古峰的手按在了劍柄上，隨時準(zhǔn)備出手。但他沒有動，只是死死盯著古墨，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一炷香。
兩炷香。
三炷香過去。
院子里的黑氣已經(jīng)稀薄到幾乎看不見。古墨終于松開手，踉蹌著后退兩步，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體內(nèi)的靈力沸騰到了極點，煉氣三層的壁壘應(yīng)聲而破。氣息節(jié)節(jié)攀升，煉氣四層，煉氣四層巔峰，直到煉氣五層才緩緩?fù)Ｏ隆?br>而在他眼前的界面里，幾行新的文字浮現(xiàn)：
吸收完成
轉(zhuǎn)化命格點：3
修為提升：煉氣三層→煉氣五層
獲得臨時狀態(tài)：心魔抗性（?。掷m(xù)十二時辰
命格編輯器等級提升：初級→入門
解鎖新功能：命格預(yù)視（**看目標(biāo)未來三日內(nèi)的命格變化）
成了。
古墨癱坐在地上，想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他全身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腦子里還殘留著心魔的嘶吼余音。
但體內(nèi)充盈的靈力是真實的。
那3點命格點是真實的。
“咳、咳咳……”
咳嗽聲從旁邊傳來。***古河睜開了眼睛，臉上的黑氣已經(jīng)散盡，雖然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眼神是清明的。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古墨，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我……我沒死？”
“你活得好好的。”大長老古峰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進院子，蹲在古河身邊，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探查片刻，松了口氣，“心魔散了，修為跌了一層，但根基未損。調(diào)養(yǎng)半年就能恢復(fù)?！?br>“散了？怎么散的？”古河愣住，“我明明感覺到心魔已經(jīng)快要把我的神識吞噬……”
古峰沒回答，只是轉(zhuǎn)頭看向古墨。
院子里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癱坐在地的少年身上。他那么狼狽，那么虛弱，嘴角還帶著血，可剛才那一幕，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他吸收了那些黑氣，是他救了***。
“你……”古河終于明白過來，掙扎著想站起身，“墨兒，你……”
“別動?！惫拍珕≈ぷ娱_口，“你需要休息?！?br>他說著，自己撐著地想要站起來，卻腿一軟又要跌倒。旁邊伸來一只手扶住了他，是大長老。
那只手很穩(wěn)，很有力。
古墨抬起頭，對上大長老的眼睛。那雙蒼老的眼眸里，沒有了往日的疏離和復(fù)雜，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還有……某種灼熱的光。
“你先回去休息。”大長老的聲音很輕，卻很沉，“今晚，我去找你。”
古墨點點頭，沒再多說。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出院子。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這一次，沒有人再用那種避之不及的眼神看他。
那些目光里，有驚疑，有困惑，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種陌生的情緒——
敬畏。
回到自己的小院，關(guān)上木門，古墨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皮膚下，還有淡淡的黑色紋路在緩緩消退。
剛才那一幕在腦海里回放。
那些黑氣，那些心魔，那些厄運……
他全都吞下去了。
而且，他變強了。
煉氣五層。直接從三層跳到五層。別人苦修數(shù)年才能做到的突破，他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雖然那一炷香，疼得像是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命格點……”古墨喃喃自語，喚出了編輯器界面。
當(dāng)前命格點：3
足夠修改三個“小災(zāi)”級別的命格。
他撐著站起身，走到那棵枯死的桃樹下，再次伸出手，按在干裂的樹皮上。
界面彈出：
是否消耗1命格點，將“生機斷絕”修改為“枯木逢春”？是/否
這一次，古墨選擇了“是”。
1點命格點扣除。
什么驚天動地的異象都沒有發(fā)生。沒有光，沒有風(fēng)，沒有聲音。只是在他掌心觸碰的地方，樹皮上那干枯皸裂的紋路，突然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松動。
然后，一點綠意，從裂縫里鉆了出來。
那么小，那么嫩，小得像針尖，嫩得仿佛一碰就會碎?？赡谴_實是綠色的，是活著的顏色。
古墨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拂過那點綠芽。芽尖微微顫動，像是回應(yīng)。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直到夕陽西斜，直到暮色四合。
夜色降臨時，有人敲響了院門。
不是福伯送晚飯——今天沒有晚飯，大概所有人都忘了這回事。敲門聲很穩(wěn)，三下，停頓，再三下。
古墨打開門，門外站著大長老古峰。
老人換了一身素色長袍，手里提著一個食盒，還有一個酒壺。他走進院子，很自然地坐在了桃樹下的石凳上，把食盒和酒壺放在石桌上。
“還沒吃飯吧？”古峰打開食盒，里面是四樣精致的菜肴，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米飯，“一起吃。”
古墨在他對面坐下，沒動筷子。
“不餓？”
“餓。”古墨說，“但更想知道，您要說什么?！?br>古峰笑了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古墨倒了一杯。酒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你父親生前埋的酒?！崩先苏f，“他說等你成年時喝。我挖了一壇出來，剩下的，等你真正成年那天再開?！?br>古墨端起酒杯，酒香清冽，帶著杏花的甜味。他抿了一口，辣，然后是回甘。
“今天的事，族里都傳開了?！惫欧逡埠攘艘豢诰?，慢慢說，“有人說你修煉了邪功，有人說你被魔物附體，也有人說……你是古家等待了三百年的那個人?！?br>“哪個人？”
“能駕馭厄運的人。”
院子里靜了一瞬。夜風(fēng)吹過，那點新生的綠芽輕輕搖曳。
“我古家血脈特殊，這你知道。”古峰看著酒杯，聲音很輕，“天煞孤星，每代必出一個。親近者死，孤獨而生。但修煉速度，遠超常人?！?br>古墨點頭。這是每個古家子弟懂事起就知道的事。
“可你不知道的是，”古峰抬起眼，目光如炬，“這不是詛咒，而是饋贈。我古家血脈，源自上古‘災(zāi)厄之神’。我們不是被厄運詛咒，我們本就是厄運的化身。”
“災(zāi)厄……之神？”
“掌控災(zāi)禍、瘟疫、劫難的神祇。祂的后裔，天生就能吸收、儲存、駕馭厄運?！惫欧逡蛔忠痪涞卣f，“可這力量太危險，一代代傳下來，血脈越來越稀薄，能力也越來越失控。到了現(xiàn)在，就變成了所謂的‘天煞孤星’——只能被動帶來厄運，卻無法控制它?！?br>古墨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而你今天做的事，”古峰盯著他，“你主動吸收了老七的心魔，化為了自身修為。這不是失控，這是駕馭。這是三百年來，古家第一個真正‘覺醒’的人?！?br>“所以我是……”
“你是希望?！惫欧宕驍嗨?，語氣斬釘截鐵，“是古家擺脫這可笑宿命的希望。也是古家重新拿回屬于自己力量的希望?！?br>古墨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看著那琥珀色的光，然后抬起頭，問：“我需要做什么？”
“修煉。變強。弄清楚你的能力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古峰說，“從今天起，你的月例翻三倍。藏經(jīng)閣三層以下，隨你進出。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br>“條件呢？”
“條件就是，你是古家人。”古峰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沉重的期待，“永遠都是?！?br>老人站起身，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回頭說：“對了，三天后，族里要派人去黑風(fēng)山**。領(lǐng)隊的是你三叔家的古巖，煉氣六層。按照命數(shù)，他這次會重傷而歸，斷一條手臂?！?br>古墨的手指微微一顫。
“你想試試看，”大長老的聲音飄在夜風(fēng)里，“能不能改了這個命數(shù)嗎？”
木門輕輕合上。
院子里又只剩下古墨一個人。他坐在石凳上，看著那點桃樹上的綠芽，看著杯中殘酒，看著天上稀疏的星。
然后他舉起酒杯，對著月光，對著父母墳?zāi)沟姆较颍p聲說：
“爹，娘，我好像……找到路了?！?br>他把酒一飲而盡。
**的酒液滾過喉嚨，燒進胃里，燒進心里。那簇從今天早上開始燃起的火，在這一刻，終于成了燎原之勢。
命格編輯器在眼前展開，泛著幽暗的光。
當(dāng)前命格點：2
還夠改兩次。
古墨關(guān)掉界面，站起身，走回屋里。他沒有點燈，就著月光，在床榻上盤膝坐下，開始運轉(zhuǎn)功法。
今天吸收的那些心魔黑氣，還有大半沒有煉化。它們蟄伏在經(jīng)脈深處，像是等待蘇醒的毒蛇。
但古墨不怕。
他主動引導(dǎo)著靈力，朝著那些黑暗的氣息圍剿而去。痛楚再次襲來，但他咬緊牙關(guān)，一聲不吭。
窗外，月上中天。
那點桃樹新芽，在月光下悄悄舒展，長出了第二片嫩葉。
夜還很長。
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