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次他們學(xué)精了,用鐵板當(dāng)盾牌,貓著腰推進。
我換了彈匣,瞄準(zhǔn)鐵板下方露出來的腳踝,兩槍放倒兩個。
對方的火力壓過來了。**打在鐵皮墻上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有幾顆穿透了墻皮,從我頭頂半尺的地方飛過去。
我往左翻滾了一下,左腿磕在地上,一陣劇痛竄上來,眼前白了一瞬。
方戎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七姐,東邊通道已經(jīng)清出來了,你往這邊撤!」
我按住對講機:「陸梟呢?」
方戎沉默了三秒。
「梟哥已經(jīng)上車了?!?br>
我問:「誰跟他在一起?」
方戎又沉默了兩秒:「……阮阮。」
對講機里傳來很遠(yuǎn)的引擎聲,轟隆隆的,像是好幾輛車同時啟動。
我關(guān)掉對講機,把它扔在地上。
西側(cè)通道已經(jīng)被楚幫的人圍了三面,只剩南邊一個缺口,但外面停著一輛裝了重**的改裝摩托——那是我三年前讓方戎淘回來的,一直沒舍得騎。
我單腿跪著,把最后一個彈匣推進槍膛。
打完這三十發(fā)**,我就走。
不是去東邊追陸梟。
是往南。
8.
三十發(fā)**打完的時候,楚幫的人退了第三波。
我利用這個間隙從南側(cè)窗口翻了出去,落地的瞬間左腿差點沒撐住,膝蓋砸在碎玻璃上,褲管被扎穿了,血開始往外滲。
摩托就在十米外。
我跑過去,跨上去,鑰匙***,擰。
引擎炸響的那一刻,有人在身后喊:「那邊有人!」
我沒回頭,把油門擰到底。
摩托竄了出去,后面追來幾顆**,有一顆擦著我的耳朵過去的,熱氣刮得耳廓**辣的。
出了工廠外圍,我拐上了一條碎石路,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月光照著前面的路,荒地連著荒地,一棵樹都沒有。
騎了大概十分鐘,我把車停在路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這部手機是三年前方戎給的,只存了兩個號碼,一個是方戎,一個是陸梟。
我把這兩個號碼都**。
然后我撥出了一個我背了三年、從來沒打過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聲音很沉,帶著點懶散的鼻音,像是被吵醒的:「誰?」
我說:「裴敘寒,我是程七?!?br>
那邊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他笑了,笑聲很輕,像是刀背劃過石板,冷的。
「等你這通電話,等了三年?!?br>
9.
裴敘寒是道上另一股勢力的頭目。
跟陸梟不對付,跟楚幫更不對付。
三年前陸梟跟楚幫打生打死的時候,裴敘寒坐山觀虎斗,吞了雙方的不少地盤。
后來蔣殊接手楚幫,裴敘寒又把蔣殊逼到了南區(qū)一角,自己占了北區(qū)和東區(qū)大半的碼頭。
陸梟跑路這三年,裴敘寒幾乎已經(jīng)是本地最大的一股勢力了。
我記得裴敘寒這個號碼,是因為他三年前親手寫在紙條上塞到我面前的。
那時候我剛替陸梟擋了槍,在地下診所養(yǎng)傷,裴敘寒不知道怎么摸到了那里。
他站在病床前看了我一會兒,說了句:「陸梟不值得你擋槍。」
我罵了他一句臟話。
他笑了,把紙條壓在我枕頭底下轉(zhuǎn)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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