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甜的果香。
窗外，跑道上的飛機正在排隊。
陽光從橢圓形的舷窗灑進來，鋪在他的手背上。
陳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很安靜。
真的很安靜。
沒有外放的短視頻聲。
沒有碎花裙。
沒有翹著的二郎腿。
他想起自己剛才的樣子——彎著腰，聲音放低，小心翼翼地說"**，這是我的座位"。
像什么？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還不敢叫的狗。
這個念頭讓他胃里一陣翻涌。
然后他又想起那個女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的T恤和運動鞋時的那個眼神。
那不是傲慢。
傲慢至少還帶著一點"我知道我在欺負你"的自覺。
那個眼神比傲慢更讓人惡心。
是理所當然。
是"你就應該讓給我"的理所當然。
是"你穿成這樣，你還能怎樣"的理所當然。
陳默端起香檳杯，又喝了一口。
算了。
1500塊，買個教訓。
給她的。
也給自己的。
——以后誰再跟我說"你讓一下"，我就讓他看看什么叫"你讓開"。
飛機滑行，加速，離地。
機身微微震動，然后平穩(wěn)了。
頭等艙的空乘開始送餐。
"先生，今天的餐食是香煎**牛排配蘆筍，搭配紅酒或果汁，您選哪個？"
"紅酒。"
陳默切下一塊牛排，放進嘴里。
嫩的。
汁水在口腔里炸開，帶著黑胡椒和黃油的香氣。
他又切了一塊。
然后又切了一塊。
吃得很慢。
很享受。
像是在報復什么。
——他在報復自己過去兩個月吃的那些外賣。
——也在報復十分鐘前那個讓他彎腰說"**"的自己。
吃到一半，他聽見簾子外面?zhèn)鱽硪魂噭屿o。
不是很大聲。
但在頭等艙的安靜里，格外清晰。
是經濟艙的方向。
有人在說話，聲音很高。
然后是空乘在安撫："女士，請您冷靜……"
"什么冷靜！你們這空調開這么大，我懷著孕呢，你想凍死我孩子嗎？"
陳默嘴角動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個聲音。
碎花裙。
他沒有回頭。
繼續(xù)切牛排。
又過了幾分鐘。
經濟艙的聲音又大了一些。
這次不是碎花裙了，是別的乘客。
"能不能小點聲？孩子都被你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