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凍僵的臉上，嘴角是往上翹的。不是在笑——是被人往上扯的。嘴角兩側(cè)的皮膚上有兩道紅印，像是什么東西鉤住他的嘴角，往上拉，拉成了一個笑容的形狀
“他笑什么？”趙二柱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他都死了十年了，他笑什么？”
沒有人回答他
靈棚里安靜得只剩下風聲。長明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忽然滅了。不是被風吹滅的——豆油碗里還有大半碗油，燈芯卻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噗地熄了
黑暗中，棺材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嘎吱~
像是什么東西在棺材板底下磨牙
就在這時，后屋傳來一聲巨響——咣當！
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翠蘭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她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向黑洞洞的后屋門口，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字：“保家仙……保家仙的牌位……”
王德發(fā)舉著手電筒沖進后屋。光束掃過堂屋的北墻——那里供著趙家的保家仙牌位。供了二十年的牌位，紅漆描金的木龕，里頭供著胡三太爺?shù)纳裎弧?br>現(xiàn)在，牌位摔在地上，斷成了兩截。木龕的玻璃門碎了一地，供碗翻了，饅頭滾到墻角，香爐里的香灰撒了一地。
香灰上，有一行腳印。
不是人的腳印——太小了，像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光著腳踩的。腳印從北墻根一直延伸到后門口，到門檻那兒就沒了。門檻外面是積雪，雪上一個腳印都沒有。
林青山蹲下來，用手指比了比香灰上的腳印。五寸長，腳趾分明，左腳第二個腳趾比大腳趾長——這是東北人說的“二拇腳趾頭長”，不孝。
“王主任，”他站起來，“趙老蔫十年前失蹤之前，是不是發(fā)生過什么事？”
王德發(fā)的手電筒光柱在墻上來回晃動。他的喉結(jié)又滾動了一下。
“十年前……”他的聲音發(fā)澀，“馬家那檔子事?！?br>后屋的窗戶忽然被風撞開了，兩扇窗頁拍在墻上，發(fā)出砰砰的巨響。冷風灌進來，吹得地上的香灰打著旋兒地飛起來，迷了林青山的眼
他揉眼睛的工夫，聽見院子里傳來趙二柱的聲音——
“馬小五，是馬小五回來了?！?br>那聲音不像趙二柱自己的
第二章 哭聲與棺材
林青山在松河屯待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