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懿旨賜婚，要我姐嫁給她那克死三房的紈绔侄兒。
我爹一把搶過蓋頭："不必，我來嫁。"
全城都笑——一個(gè)七品芝麻官，瘋了吧？
沒人知道，十五年前，北境二十萬鐵騎管他叫主帥。
他這趟上花轎，不是送親。
是收債。
第一章
臘月十七，我家的門是被踹開的。
來的是皇后身邊的掌事太監(jiān)，身后跟著八個(gè)佩刀禁軍，手里捧著一卷明黃絹帛。
靴子踩在門檻上，木頭嘎吱響了一聲。
我爹從廚房出來，圍裙還系著，上面沾了一片菜葉。
我娘放下手里的針線，椅子往后推了半尺。
我姐沈雁蹲在院子里喂雞，手里捏著一把米，雞正啄得歡。
太監(jiān)展開絹帛，公鴨嗓子拖長(zhǎng)了音。
大意就一個(gè)：皇后懿旨賜婚，皇后親侄鄭銘，年二十五，尚未婚配，著令沈家嫁一女入鄭府。
三日后完婚。
他念到"尚未婚配"的時(shí)候，我差點(diǎn)把嘴里的饅頭噴出來。
鄭銘，那個(gè)鄭銘？
全京城誰不知道，這位皇后的親侄子已經(jīng)娶過三回了。
頭一個(gè)，新婚半年"病故"。
第二個(gè)，"失足落水"。
第三個(gè)最利索——直接"暴斃"。
三條人命，三個(gè)"意外"。
仵作驗(yàn)尸的卷宗封了又封，連大理寺的人提起來都搖頭改口。
太監(jiān)念完，把帛卷往桌上一拍。
紅漆桌面上彈起一層灰。
"三日后來人抬轎，嫁妝備好。沈大人，恭喜了。"
他走了，禁軍也走了。
八雙靴子踩過院子，雞被嚇得撲棱到墻頭上。
院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只雞在墻上咯咯叫。
我姐站起來，手里的米撒了一地。
她嘴唇抖了兩下，一句話沒說出來。
然后她轉(zhuǎn)身就往屋里走。
我娘叫她，她沒回頭。
房門關(guān)上，門閂落了。
"我去找人，"我把饅頭往桌上一拍，"京城那么多衙門，那么多御史——"
"沒人管。"
我爹的聲音很平。
他解圍裙，一下一下，折好，放在灶臺(tái)上。
菜葉掉在地上，他也沒彎腰去撿。
"皇后的懿旨，誰管？上回**鄭家的那個(gè)言官，叫什么來著？"
他想了想。
"哦，不用想了，墳頭的草都一人高了。"
我攥著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
屋里傳來翻箱倒柜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