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折好，塞進(jìn)我棉襖的內(nèi)兜里。
然后把箱子合上，回到臥室，爬上炕。
窗外天快黑了。
堂屋里她還在洗碗，哼著歌。
我閉上眼睛。
明天不是我死的日子了。
這一次的故事，不一樣了。

夜深了。
蟲子在墻根底下叫，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有人在鋸木頭。
我躺在炕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閉著。
呼吸放得很輕很勻。
堂屋那邊，燈滅了。
腳步聲響起來。很輕，很小心。是布鞋踩在泥地上的聲音，沙沙沙，像貓走路。
她進(jìn)了臥室。
我能聞到她身上的皂角味兒。洗過澡了。前世她也是洗過澡才走的。干干凈凈地走，不帶一點(diǎn)泥。
她在炕邊站了一會兒。
我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前世，她在這里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
那時(shí)候我是真的睡著了。
她蹲下來。
手指碰了一下我的額頭，撥開一縷頭發(fā)。
那只手是涼的。
"小川。"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我沒動(dòng)。
她又叫了一聲，"小川？"
我翻了個(gè)身，嘟囔了一聲，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她不說話了。
起身的時(shí)候膝蓋咯吱響了一下。
她走出臥室。
腳步聲到了堂屋。
翻東西的聲音。拉鏈聲。帆布包被提起來的聲音。
然后——箱子被打開了。
翻夾層的聲音。
停頓。
更大幅度的翻找聲。
她在找那些信。
找不到了。
翻找的聲音持續(xù)了大概兩三分鐘，越來越急。
然后停了。
安靜了一會兒。
我聽見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再然后——腳步聲往院門方向去了。
院門響了一下。
她出去了。
我睜開眼睛。
不能等了。
前世，她走了就沒回來過。這一世就算信丟了，她可能猶豫一下，但還是會走。那些信對她來說是隱患，丟了說不定她反而走得更快——反正信也找不到了，走了之后誰也沒有證據(jù)。
我不能讓她悄悄走。
我翻身下炕，棉襖也沒穿，光腳跑到院子里。
月亮很大，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院門開了一條縫。
她走了。
我轉(zhuǎn)身，跑向東邊。
隔壁趙大娘家。
兩家隔了一道土墻，我跑到趙大娘家的院門前，抬手拍門。
"趙大娘！趙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