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包往我懷里一塞。
我打開，是兩個熱乎的**子，還有一小碟醬牛肉。
"春桃——"
"噓！"她壓低聲音，腦袋縮了縮，"陳嬤嬤要是知道了，得打我板子。"
"你就別來了，被抓住劃不來。"
她搖頭，眼圈泛紅。
"老夫人臨走前交待過我，讓我看著你。我……我是看著了，可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幾乎聽不見了。
我把**子掰了一半遞給她。
"一起吃。"
夜深了。院子里沒有人。
我坐在灶臺邊上，聽外頭的風一陣緊過一陣。
手上的燙傷開始結(jié)痂，又*又疼，像有螞蟻在皮膚底下爬。
我沒去撓，把手揣進袖子里。
今天是我回到灶臺的第五天。
老爺被參了。大少爺被打了。鋪子被封了。
不關(guān)我的事。是少奶奶讓我燒火的。我燒得挺認真。
窗外的風又大了。
遠處好像傳來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響。
我翻了個身，裹緊了薄被。
睡了。
第三章
老夫人回來那天，下著雨。
按原計劃她還該在姐姐家住三天，卻提前趕了回來。
馬車停在府門口，簾子掀起，老夫人被兩個婆子攙著下來。
她的臉色發(fā)灰，走兩步喘三步，手抖得連傘柄都握不住。
春桃跑去接，被嚇了一跳——"老夫人您怎么了？"
"路上受了風寒，不礙事。"老夫人擺了擺手，可她整個人靠在婆子身上，重心都穩(wěn)不住。
我是聽見動靜從后廚跑出來的。
站在廊下遠遠看了一眼，沒敢湊上去。
我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臉上沾著灶灰，手上纏著破布條——這副模樣要是讓老夫人看見了，不知得急成什么樣。
沒想到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找到了我。
老夫人愣了三秒。
她推開攙扶的人，踉蹌著朝我走了幾步。
走到近處，捉住我的手就往上翻。
破布條下頭的傷還沒好全，皮肉翻卷著，混著新舊的燙痕，有的結(jié)了黑痂，有的還在發(fā)紅滲液。
老夫人盯著那雙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話。
然后她轉(zhuǎn)過頭。
"誰讓她回灶上的？"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趙令儀從正廳里迎出來，打著傘，神情從容。
"母親，是我安排的。府里的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