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開始，我每天記錄。
手機備忘錄里寫得清清楚楚：
周三8：15到達(dá)，電梯檢修，爬樓。
8：17楊敏到，電梯正常。
周四8：05到達(dá)，電梯檢修。
8：12等到劉哲，他按了一下就開了。
周五8：20到達(dá)，電梯檢修。
叫老錢過來看，老錢走到跟前，電梯正常了。
連續(xù)五天。
只要是我一個人站在電梯前，它就是檢修狀態(tài)。
只要身邊多一個人，它立刻恢復(fù)正常。
周五下午，我實在忍不住了，去找了直屬領(lǐng)導(dǎo)周翔。
大家都叫他周哥。三十八歲，戴金絲眼鏡，說話永遠(yuǎn)溫溫和和的，是那種讓你覺得什么事找他都能解決的人。
我把手機備忘錄給他看。
他認(rèn)真看了一分鐘，然后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蘇彤，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不是壓力的問題，周哥，這個電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彼执驍辔?，“但你想想，一個電梯怎么可能認(rèn)人？是不是你到的時候恰好趕上檢修周期？”
“可是——”
“這樣吧，我?guī)湍愀飿I(yè)說一聲，讓他們查查。你別太焦慮了，項目還等著你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
“早點回去休息?！?br>我走出他辦公室的時候，楊敏正好從茶水間端著杯子過來。
“怎么了？臉色不太好?！?br>“跟周哥說了電梯的事。”
“他怎么說？”
“讓我別太焦慮?！?br>楊敏嘆了口氣，挽住我的胳膊。
“我信你。明天我陪你一起到，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是周六，不上班。
我在家坐了一整天，什么都不想干。
腦子里反復(fù)轉(zhuǎn)一個問題：電梯怎么可能認(rèn)人？
晚上洗澡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淤青。
爬了一周樓梯的后遺癥。
我蹲在浴室地板上數(shù)。
十四塊。
03
周一早上，楊敏果然在樓下等我。
八點一刻，我們一起走進(jìn)大廳。
我看了一眼電梯——液晶屏上什么都沒顯示，正常待機狀態(tài)。
楊敏按了上行按鈕。
“?！?。門開了。
我倆一起上了十八樓，全程順暢。
“看吧，沒問題?！彼χ呐奈业谋常翱赡苤罢媸勤s巧了。”
我沒說話。
中午我找了個借口提前下樓買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