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善良，對誰都這樣。
沈梔正胡思亂想著，走廊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你怎么在這里？”
那聲音清冽干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沈梔猛地抬頭。
顧深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穿著陌生的校服，懷里抱著一摞書。他比三個月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更分明了，但眉眼還是那樣好看，像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他站在那里，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沈梔看不懂的復雜。那復雜里有驚訝，有不安，有心疼，還有一種被拼命壓制的、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沈梔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但她忍住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扯出一個自以為很瀟灑的笑：“顧深，你跑得挺快啊?！?br>顧深沒說話，抱著書的手收緊了一些。
沈梔一步一步走向他，腳步很慢，像是怕驚跑什么。走廊的燈沒開，只有遠處的晚霞把最后一點橘紅色的光灑進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他。三個月沒見，他好像又長高了一點，她得仰得更高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你留的那張紙條，”沈梔說，聲音有點抖，“寫得太爛了。”
顧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什么？”
“我說你寫的紙條，”沈梔的眼眶紅了，但她死死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謝謝你教我的事——這算什么？你教我的事才多好不好？你教我怎么做數(shù)學題，你教我上課不能吃零食，你教我人要對自己有要求……”她的聲音越來越啞，“你還教了我一件事?！?br>顧深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一向平靜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劇烈地晃動。
“什么事？”他的聲音很低。
沈梔的眼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一顆一顆，滾燙地砸在手背上。她沒有擦，就那么仰著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狼狽極了，也好看極了。
“你教我，”她一字一句地說，“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操場上旗桿被風吹動的聲音。
顧深懷里的書掉在了地上，啪嗒一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他沒有去撿，而是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覆上了沈梔的手背。
他的手指冰涼，微微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