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條命------------------------------------------。，后背緊貼著冰涼的磚墻，瞇著眼觀察前方的局勢。大火已經(jīng)燒穿了屋頂，木梁斷裂的聲音夾雜著瓦片碎裂的脆響，時不時有燃燒的木屑被熱浪卷上夜空，像一群紅色的螢火蟲。——值錢的器物一箱箱碼好，糧倉里的存糧一袋袋扛出來，甚至還有幾個被綁著的人質(zhì)被推搡著跪在地上，有男有女，臉上全是淚水和恐懼。“這些雜碎?！绷謮m咬著牙，指甲掐進(jìn)了掌心。。，渾身是血，粗布衣服被刀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明顯是被打斷了骨頭，只有一層皮肉連著。但他的眼睛還是瞪著的，瞪著前方，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困獸，隨時準(zhǔn)備撲上去咬斷敵人的喉嚨。，一個人慢悠悠地坐在太師椅上。，四十來歲，身材魁梧得像一堵墻。一雙鐵掌上纏著黑色繃帶，繃帶邊緣滲出血跡，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涼，而不是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傲儯敝心耆碎_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火光和嘈雜，傳到街角的林塵耳中，“你是條漢子。一個人擋了我十二個兄弟，還廢了我兩個。可惜，你跟錯了人?！保湓诘厣希湍嗤粱煸谝黄穑骸拌F無雙，你也就是個欺負(fù)老百姓的***。有本事你放開老子，咱們單挑，看老子不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dāng)夜壺?！薄?，很淡，像是一個大人聽到小孩說我要打敗你時露出的笑容。，高大的身形在火光中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他走到柳三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后抬起那只纏著繃帶的手，輕輕拍了拍柳三變的臉，像在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皢翁?？你配嗎？”，他一掌拍在柳三變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像是一根枯枝被人一腳踩斷。柳三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大口血，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很快就和原來的血跡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但他沒有叫出來。
反而咧開嘴笑了，笑得滿嘴是血，牙齒都被染成了紅色：“就這？鐵掌幫**，就這點(diǎn)力氣？你是沒吃飯還是早就是被女人掏空了身子？”
鐵無雙的眼神冷了下來，像是冬天結(jié)了冰的湖面。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的繃帶下隱約能看到一股暗紅色的氣流在涌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蠕動。
"檢測到目標(biāo)：鐵無雙，鐵掌幫**"
"境界：內(nèi)力境中期"
"當(dāng)前宿主境界：淬體境入門"
"境界差距：兩個大境界+一個小境界"
"勝率：0.3%"
"建議：立即撤離，遠(yuǎn)離目標(biāo)至少五百米"
林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內(nèi)力境中期。
他現(xiàn)在連內(nèi)力境都沒到，只是剛剛踏入淬體境入門。中間還隔著淬體境大成、淬體境巔峰，然后才是內(nèi)力境初期、內(nèi)力境中期。
這差距，比他當(dāng)年從零開始寫一個操作系統(tǒng)的難度還要大。不，比那還要大一百倍。
“但我不是來跟他單挑的。”林塵在心里對自己說。
他看了一眼系統(tǒng)面板上的經(jīng)脈暗傷提示——輕度，還在可控范圍內(nèi)，但也僅僅是“可控”而已。如果不動用真氣，只是跑和躲，暗傷不會惡化。但如果要動手……
他沒有繼續(xù)往下想。
鐵無雙的那一掌終究沒有落下去。
因?yàn)榫驮谶@時，街角傳來一聲巨響。
林塵把一個油桶踢翻，油桶順著斜坡滾進(jìn)了客棧門口的人群。鐵掌幫的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油桶就撞上了地上的火把——
“轟——”
火焰瞬間炸開，像一朵盛開的紅色花朵，吞沒了三個來不及躲閃的嘍啰。慘叫聲、咒罵聲、腳步聲混在一起，人群像炸了鍋一樣四散開來。
“有埋伏！”
“保護(hù)**！”
鐵掌幫的人亂成一團(tuán)，有的去撲滅身上的火，有的拔刀四處張望，有的跪在地上哀嚎。鐵無雙皺眉看向街角的方向，身形一動，整個人像一只大鳥般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就是現(xiàn)在。
林塵從另一側(cè)的陰影中沖出來，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混亂的縫隙里——左邊兩個人正在吵架，右邊三個人在撲火，正前方視線被濃煙擋住。
三年前寫代碼養(yǎng)成的習(xí)慣：永遠(yuǎn)先找最短路徑，永遠(yuǎn)先算最優(yōu)解，永遠(yuǎn)在動手之前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跑一遍。
他沖到柳三變面前，一刀割斷繩子。
“走！”
柳三變愣了一下，被血糊住的眼睛費(fèi)了好大勁才看清來人的臉。認(rèn)出林塵后，他眼睛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有驚訝，有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小子……回來干什么？”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老子好不容易把你送出去，***回來送死？”
“欠你一條命?！绷謮m把柳三變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手臂比想象中重得多，像扛了一袋水泥，“別廢話，走！”
兩人跌跌撞撞地鉆進(jìn)巷子，身后傳來鐵無雙憤怒的吼聲，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給我找出來！”
林塵咬著牙，體內(nèi)的真氣瘋狂運(yùn)轉(zhuǎn)，支撐著近乎透支的身體。每跑一步，經(jīng)脈里的刺痛就劇烈一分，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同時扎他，從腹部一直扎到指尖。
"警告：經(jīng)脈暗傷加重——輕度→中輕度"
"建議：立即停止真氣運(yùn)轉(zhuǎn)，否則十五分鐘內(nèi)將惡化為中度"
林塵沒有理會，甚至沒有看那行提示一眼。
他只知道，如果停下來，兩個人都得死。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靠著剛才畫圖時記下的地形——哪里有條死胡同，哪里有個狗洞，哪里能**——硬是把追兵甩開了兩條街。
終于，在一條死巷的盡頭，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地窖入口，藏在幾捆柴火下面。他把柳三變先塞進(jìn)去，柳三變的身體撞在地窖的臺階上，發(fā)出一聲悶哼。林塵最后一個跳下去，從里面拉上了蓋子。
黑暗中，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兩只被追到絕路的野獸。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塵以為柳三變已經(jīng)昏過去了。
然后柳三變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沙啞、疲憊、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認(rèn)真：“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塵?！?br>“林塵?！绷冎貜?fù)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分量。然后他笑了，笑聲牽動了斷掉的肋骨，疼得他直抽氣，但他還是在笑，“行，林塵。從今天起，咱們是一條命綁在一起了。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輩子?！?br>林塵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感受著經(jīng)脈里那股越來越劇烈的刺痛，閉上眼睛。
“先活過今晚再說?！?br>地窖上方，鐵掌幫的腳步聲密集地碾過，像是暴雨打在屋頂上。
一個聲音在喊：“搜！每家每戶都搜！他們跑不遠(yuǎn)！”
另一個聲音在喊：“**說了，找到那個跑堂的，賞銀百兩！”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