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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責(zé)怪,也沒有謾罵。
只安靜地替我將新買的假肢裝上。
我摸了摸新假肢,二十萬。
我曾在櫥窗外見過,對那時的我來說,是天價。
而就在同一天,羅芝芝在朋友圈曬出一個二十萬的包。
我還像個傻子,盼著她幸福。
厲廷深做完一切,將離婚協(xié)議遞到我面前。
“她動了胎氣?!?br>
他抬眸的瞬間,眼底暗涌著怒意。
我扯著嘴角,拿起協(xié)議,“怎么,傷到你的小心肝,心疼了?”
“可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shí)?”
男人蹙著眉頭,似是不耐煩與我糾纏。
曾經(jīng)對我滿是愛意的眼里,已換成厭煩。
即便已經(jīng)被傷到麻木,可此刻我的心還是難以抑制地刺痛起來。
厲廷深將一沓照片,拍在我的面前。
語氣平淡到極致,卻一寸寸凌遲著我的心。
“把協(xié)議簽了,明天是芝芝生日,我打算在她的生日宴上,正式和她求婚?!?br>
“作為她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能參加?!?br>
我看著照片上,渾身**的自己,臉色瞬間蒼白。
曾被侮辱的畫面頃刻出現(xiàn)在眼前。
我渾身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曾在我面前紅過眼眶,一遍遍跟我發(fā)誓不會有人知道畢業(yè)那晚,我所遭遇的一切。
我顫著聲看向他。
“你說過,照片已經(jīng)全部銷毀了?!?br>
男人眼中毫無波瀾。
“別怪我,是你不乖?!?br>
他將我?guī)У窖鐣d時,羅芝芝丟下滿座賓客流著淚向我奔來。
“若寒,你聽我解釋?!?br>
與厲廷深對視后,我如同牽線木偶般出聲。
“不怪你,我已經(jīng)和廷深離婚了,我是特地來祝福你們的?!?br>
羅芝芝驚喜地看著我,佯裝激動地抱住我。
卻附在我耳邊,洋洋得意。
“若寒啊,我終于贏過你了。”
“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你仗著家里有錢,像施舍乞丐一樣施舍我的樣子,有多煩人?!?br>
“對了,其實(shí)畢業(yè)那天欺負(fù)你的人,是我找的?!?br>
“你都不知道,廷深有多惡心你。”
我頓時血往上涌,一巴掌狠狠扇在羅芝芝臉上。
而下一刻,就被人推倒在地。
羅芝芝尖叫著,捂著自己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厲廷深慌亂地抱起羅芝芝,喊來家庭醫(yī)生。
羅芝芝不停**,仍難過地看著我。
“若寒,我和廷深是真心相愛,你怎么恨我都可以,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厲廷深臉色沉沉,捏著我的下巴,“溫若寒,我給過你機(jī)會?!?br>
“看來這次不給你一次教訓(xùn),你以后還是會欺負(fù)芝芝。”
他說完,給人使了個眼色。
我的心瞬間墜落谷底,掙扎著拉他的手,“不要!”
男人看著我的淚,眼里閃過猶豫。
卻聽到羅芝芝更大聲的**后,立即沉聲道。
“你打芝芝一個巴掌,就打自己一百個巴掌賠罪吧。”
“不然,我不保證**媽看到那些照片后會發(fā)生什么。”
我麻木地轉(zhuǎn)到羅芝芝的方向,跪倒在地。
一聲聲響亮的巴掌聲,在宴會廳里響起。
賓客好奇地問我是誰,厲廷深只淡淡一句,“保姆。”
聽到他的話,在場的人紛紛嗤之以鼻。
不知是誰為了討好厲廷深給羅芝芝出氣,將酒澆在我頭上。
緊接著,吃剩的飯菜糕點(diǎn)、未滅的煙頭一一扔在我身上。
而厲廷深就那樣看著,無動于衷。
直到臉高高腫起,我看向厲廷深。
“可以了嗎?”
男人沒說什么,叫人將我抬走。
可就在我離開的那一刻,大屏幕里、所有人的手機(jī)里。
忽然彈出一段視頻。
聽到四面八方都是我痛苦哀求的聲音。
我蜷縮在地,捂著耳朵尖叫。
“不要!不要碰我!”
所有人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母親不知什么時候推開大門,**淚指責(zé)我。
“溫若寒,你竟然這么不知檢點(diǎn),你知不知道**好不容易放下面子來看你,卻先看到你那種視頻,被活活氣死了!”
我猛然清醒,看向母親,“媽媽,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去陪爸爸,我去贖罪。”
轉(zhuǎn)身爬上天臺。
腳伸出天臺的那一刻。
厲廷深瞪紅了眸子,喊道,“不要!”
他撲到我腳邊,卻只抓到那只昂貴的假肢。
我用了七年的舊手機(jī),摔落在他面前。
忽然按鍵失靈,放出一段錄音。
羅芝芝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響起。
“當(dāng)年欺負(fù)你的人,是我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