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她看見我，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翹，不是笑，是一種準備好了應對一切的姿態(tài)。

“林小姐?！?br>
宋懷玉。

顧衍的母親。

她沒有站起來。只是看著我左眼下方——那顆痣被遮住的地方。

“請坐?！?br>
她的聲音很輕，像茶涼了之后杯底那一點點余溫。不冷不熱，剛好讓你不知道該怎么接。

我坐下。

她把茶杯往旁邊挪了一寸。

“我們聊聊?！?br>
——她沒說“顧衍不在”。

她什么都沒說。

只是看著我，像在看一本書。而且她已經翻到最后一頁了。

2
宋懷玉沒問我喝什么。

她面前那杯茶涼透了，茶湯顏色很深，像隔夜的琥珀。她也沒喝，只是偶爾用指尖碰一下杯沿，像在試溫度，又像在確認它涼了。

“林小姐，”她開口，“你喜歡什么花？”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問題奇怪，是因為她問的方式——不像聊天，像在核對一張我看不見的清單。

“我不太買花。”

她的表情沒變。嘴角還是那個弧度。

“怕不怕打雷？”

“……還好。”

“用什么牌子的洗發(fā)水？”

她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每一個都不等我回答完就拋出下一個，像在翻一本她已經讀過很多遍的書，只是確認這一版有沒有缺頁。

我答到第三個的時候突然明白了——這些問題，蘇晚晴都有標準答案。

我不知道那些答案。我一個都答不對。

但宋懷玉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沒有滿意，也沒有失望。她只是在聽，然后把我說的每一個字收進那個涼掉的茶杯里。

最后一個問題她沒問出口。

她只是看著我的左眼下方——那顆痣被遮住的地方。

我不自覺地抬手碰了一下那里。

遮瑕膏的觸感還在。九塊九的遮瑕膏，干得很快，像一層薄薄的殼。

門開了。

沒有聲音。是那種很貴的門，開合的時候不會發(fā)出任何響動。但空氣變了——他進來的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好像降了一度。

顧衍。

我沒回頭。我盯著宋懷玉的眼睛，看見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驚訝，是某種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