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睜開了眼。
講臺還是那個講臺。王八還是那個王八。五十多張臉還是那五十多張臉。
她回來了。
三
開學第三天。
石紫滕坐在辦公室里改作業(yè)。對面的***端著茶杯飄過來。
“石老師，聽說你們班有人在黑板上畫你？”
“嗯?！?br>“唉，現在的學生——”***搖頭，“你脾氣也太好了。換我，直接找家長。”
石紫滕沒抬頭。
“畫得還行?！?br>“啥？”
“我說那只王八，畫得還行。就是殼上的紋路少了兩條?！?br>***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一個瘦高個男生站在門口，校服拉鏈敞著，頭發(fā)快蓋住眼睛了。
陳浩。
畫王八的那個。
“石老師?！彼恐T框，嘴角歪著，“您找我？”
“進來?！?br>他晃進來，拉開椅子，往上一癱。腿翹起來。
“說吧，畫王八花了多長時間？”
“啊？”
“我問你，黑板上的王八，畫了多久。”
陳浩眼珠子轉了轉。
“……五分鐘？”
“五分鐘就畫成這樣？”石紫滕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拍在桌上?！皻ど系募y理不對，四肢比例有問題，尾巴畫得太短。你畫畫就這水平？”
陳浩愣住了。
他以為會被罵。會被叫家長。會被罰站。會被寫檢討。
結果這老師嫌他畫得不好。
“重畫?！笔想鸭埻七^去?！爸芪逯敖唤o我。我要一只標準的**草龜。畫不好繼續(xù)畫?！?br>陳浩拿起紙，走出去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
***的茶杯懸在半空。
“石老師……你這是……”
“他不是愛畫嗎。讓他畫。”
石紫滕低下頭繼續(xù)改作業(yè)。紅筆在作業(yè)本上沙沙響。
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四
2019年9月的石紫滕，班上五十二個學生。十七個留守。八個單親。三個被學校記過處分。一個被所有任課老師聯名要求轉班。
這個“一個”，叫馬小跳。
不是那個馬小跳。這個馬小跳從來不笑。
開學第一周，他跟隔壁班的打了三架。砸了兩次玻璃。把英語老師的教案扔進了垃圾桶。
英語老師姓王，四十多歲，教了二十年書。被馬小跳氣哭過兩回。她在辦公室說：“這孩子沒救了?！?br>石紫滕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