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甲方死了，但還是要改稿
我死在凌晨三點十七分。
電腦屏幕上，是第27版方案，客戶要"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diào)奢華有內(nèi)涵"。
我改了二十六遍，從黑金改到白金，從白金改到五彩斑斕的黑。
第27版，我終于悟了——客戶要的不是高端，是要我死。
于是我真的死了。
趴在工位上，手還握著鼠標，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
再次睜眼，我以為是醫(yī)院。
但眼前是一個巨大的Excel表格，飄在半空，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林小滿，女，26歲，死因：過勞。
"確認死亡。"
一個聲音說。
我轉(zhuǎn)頭，看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戴著工牌，上面寫著"陰間HR·張"。
"林小滿，"他推了推眼鏡，"你的簡歷我們看了。"
"什么簡歷？"
"生前最后一份，"他手指一點，空中浮現(xiàn)出我的電腦屏幕，"第27版PPT，做得很不錯。"
"邏輯清晰，數(shù)據(jù)可視化到位，配色也有審美。"
"我們陰間招PPT專員，"他說，"你有興趣嗎？"
我愣住。
"什么？"
"陽間PPT專員，"他說，"給剛死的鬼做人生總結(jié)PPT，他們在陰間匯報，決定下輩子投胎成什么。"
"做得好的，"他頓了頓，"下輩子能當人，富貴人家。"
"做得差的，"他笑了笑，"可能變成富貴人家的狗。"
"或者，"他說，"蟑螂。"
我簽了合同。
不是貪，是我發(fā)現(xiàn)陰間也講KPI，也打卡，也有 deadline。
但至少，這里的甲方不會說"感覺不對"。
他們會直接說："我要變成王思聰?shù)墓?，你做得到嗎?
做不到就回來改稿，改到滿意為止。
我的工位在陰間辦公大樓*區(qū)，和陽間差不多，也是格子間，也是咖啡機，也是加班到深夜。
但這里的咖啡沒有味道，喝下去只有暖，沒有苦。
我的第一個項目，在入職第二天。
張HR發(fā)來郵件，主題是："緊急：今日 deceased，人生總結(jié)PPT，deadline 今晚子時。"
附件是一個文件夾，里面是死者的生平資料。
我打開，第一張是證件照。
我認識這個人。
前男友，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