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睡在陳浩妹妹的房間。床板很硬，被子有股霉味。窗外，陳母的大嗓門還在和誰說話：
“……看見沒？我就說，再金貴的姑娘，到了咱家也得聽話。浩浩有本事，找這么個(gè)有錢的，以后房子、車子，還不都是咱家的？”
有人笑：“那你可得把人看緊了?！?br>“緊什么？她都肯披麻戴孝了，還能跑了不成？”陳母的笑聲刺耳，“等結(jié)了婚，趕緊讓她懷上。有了孩子，拴住了，啥都是咱的……”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手背上的水泡很疼。
膝蓋的淤青很疼。
但都比不上心里那處，冷得發(fā)疼。
三天后，我終于脫下那身**。離開時(shí)，陳母送我們到村口，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薇薇，下次來，阿姨教你腌酸菜！咱老陳家的媳婦，都得會這個(gè)！”
鄰居們探頭看，眼神里有好奇，有羨慕，也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陳浩摟著我的肩，一臉驕傲：“媽，你放心，薇薇肯定學(xué)得快?！?br>車上，他握著我的手，情真意切：“薇薇，我媽可喜歡你了。她說你懂事，勤快，比村里那些姑娘強(qiáng)多了?！?br>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輕聲問：“**說，下次來教我腌酸菜？”
“對啊！我媽腌的酸菜可好吃了，到時(shí)候……”
“陳浩?！蔽肄D(zhuǎn)過頭，看著他，“我是設(shè)計(jì)師，月薪兩萬五，有一套全款的學(xué)區(qū)房。我上門給***披麻戴孝，跪了三天，洗了全家的碗。然后**說，下次教我腌酸菜。”
他愣住了。
“你覺得這合適嗎？”
“薇薇，你別誤會，我媽就是……”他急著解釋，“就是不會說話，但她是為你好！她想讓你融入我們家……”
“融入你們家，”我慢慢說，“就是學(xué)腌酸菜？”
他不說話了。
車?yán)锍聊撕芫谩?br>最后，他小聲說：“薇薇，你是不是嫌棄我們家？”
我閉上眼睛。
看，來了。又是這一套。我稍微表達(dá)一點(diǎn)不滿，就是“嫌棄”，就是“看不起他們家”。
“沒有?！蔽艺f。
我怎么會嫌棄呢？
我只是在等。
等你們?nèi)?，把所有的貪婪、無恥、得寸進(jìn)尺，都攤在我面前。
等我覺得，可以了。
02
一周后，陳浩搬進(jìn)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