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半開著，隱約有吉他聲和人聲哼唱。有人對著話筒唱了一段旋律，停下來，換個調(diào)重來，反復(fù)打磨同一個樂句。
很粗糙，但很自由。
上樓的沖動被我按滅了。
我連話都說不利索，跟音樂沒有關(guān)系了。
一周后去復(fù)查。還是同一個醫(yī)生。
他對比了兩次喉鏡的影像，翻來翻去看了半天。
"炎癥比上次好了一些，但潰瘍面恢復(fù)得比預(yù)期慢。"他皺眉，"你是不是沒做到完全禁聲？"
打字：工作需要偶爾說一兩個字。
"偶爾也不行。聲帶在修復(fù)期，任何振動都會拖慢愈合速度。你是想快點好，還是要拖成慢性？"
如果拖成慢性呢？
"最壞的情況，瘢痕化。音域永久縮窄，音質(zhì)粗糙。不可逆。"
從醫(yī)院出來，南方的暴雨毫無征兆砸下來。
沒帶傘。就那么淋著走了兩條街。
回到出租屋渾身濕透，坐在床邊發(fā)呆。
手機響了。媽媽。
接起來，那頭的哭聲先涌過來。
"念念？念念你說話——"
說不了。我按免提，快速打字發(fā)微信：媽，嗓子還沒好，打字跟你說。
她哽咽："你到底在哪個城市？你別嚇?gòu)寢尅?
打字：在南方。有工作，有住的地方。安全的。
"你回來好不好？媽帶你去大醫(yī)院看嗓子。"
打字：暫時不回。
"為什么？念念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因為小秋？**說了，那天就是鬧著玩——"
鬧著玩。
我閉上眼。
手指死死摁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媽，你去醫(yī)院問問，化學(xué)性灼傷是不是薄荷精油能造成的。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
很久。
媽**聲音再次響起來時，不再哭了。變得很低很沉。
"念念，你告訴媽媽，她到底給你喝了什么。"
我沒打字。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媽**聲音冷了下來，冷到我從來沒聽過。
"我現(xiàn)在就去找她家。"
我開了免提，用盡全力從嗓子里擠出來到這座城市之后的第一個完整字音。
刺痛從聲帶撕裂開來，蔓延到耳根。
"不要去。媽，你去了她們會說你大題小做。"
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的鈍刀刮過玻璃。每個字都帶血。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