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又補了一句："項目部不養(yǎng)閑人，林北辰，你自己回去想想吧。"
散會以后，HR趙琳拿著一份文件走到我工位。
她把文件放在我面前，指甲油是新做的，嫩粉色。
"北辰，這是協(xié)商離職協(xié)議，公司給你N+1的補償，算是很有誠意了。"她壓低聲音，像是在給我"忠告"，"你也知道，連續(xù)兩個D，再待下去對你也不好，簡歷上不好看。"
我翻開協(xié)議看了看。
補償金額寫得清清楚楚。條款里有一行小字：甲方離職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公司及相關(guān)人員進行不利陳述。
我笑了一下。
"有筆嗎？"
趙琳愣了一秒，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爽快。她趕緊從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支筆遞過來。
我簽了字。
然后我開始收拾工位。
三年了，東西其實不多。一個保溫杯，一盒沒拆的茶葉，幾本專業(yè)書。
桌上有一盆綠蘿，是小陳去年幫我從花市帶回來的，他說我工位太空了，看著不像有人坐的地方。
我把綠蘿留下了，其他東西裝進紙箱。
最后，我拉開抽屜最底層，拿出那個黑色的U盤，握在手心，放進褲兜里。
整個過程大概十五分鐘。
辦公室里安安靜靜的，但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有人在看笑話，有人在慶幸不是自己，有人根本不關(guān)心。
只有一個人的目光不一樣。
小陳坐在斜對面的工位，頭低著，兩只手放在鍵盤上，一個字也沒敲。他的耳朵尖是紅的。
我拎起紙箱，經(jīng)過他身邊時，拍了一下他的桌面。
他抬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幫我照顧那盆綠蘿。"我說。
然后我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衍從茶水間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他一直喝這個。
他看見我拎著紙箱，停下來，擋在門口。
"北辰，"他說，咖啡杯舉到嘴邊吹了吹，"別往心里去啊，我其實——"
"周哥。"
我打斷他。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這個人有個特點，撒謊的時候左眼會比右眼眨得快一些。三年來，我數(shù)過很多次。
此刻他兩只眼睛都沒眨，因為他是真心覺得自己贏了。
"保重。"我說。
我側(cè)身繞過他，推門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