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她一起跳了下去。
她當(dāng)然不甘心。
所以她回來了。和他一樣，帶著所有的記憶，回到了故事的起點。
葉凡把手機扣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fù)鲁?。心臟還在劇烈地跳，但他的手已經(jīng)不再抖了?？謶趾驼痼@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計算。
他沒有回復(fù)那條短信。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服，然后拿起背包出了宿舍。穿過紫菘公寓長長的走廊，走下那道他曾經(jīng)閉著眼睛都能數(shù)出來的樓梯，走進九月的陽光里。梧桐樹的葉子已經(jīng)開始泛黃，有幾片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他的肩上。
他沒有去圖書館。
他去了圖書館旁邊的那條小路，那條通往教學(xué)樓的小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點蕭云應(yīng)該剛從圖書館出來，沿著這條路去上第三節(jié)課。2006年的那個早晨，他就是在這條路上第一次和她擦肩而過，然后在圖書館里真正相遇。
今天，他選擇在小路上“偶遇”。
他遠遠地就看見了她。
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肩，背著一個淺藍色的帆布書包。她走路的姿態(tài)很特別，步子不大，但頻率很快，像是有永遠做不完的事在等著她。陽光落在她身上，和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樣，像一幅被時間定格的畫卷。
葉凡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因為心動，而是因為疼痛。那些被壓下去的記憶又翻涌上來——蕭云在他懷里撒嬌的樣子，蕭云在公司年會上舉杯祝酒的樣子，蕭云站在天臺邊緣冷笑的樣子，蕭云在墜落時眼里的癲狂。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變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把他緊緊裹住。
他走過去。
蕭云也看到了他。
兩個人在那條鋪滿梧桐落葉的小路上相遇，相隔不到三米的時候，同時停了下來。秋風(fēng)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他們之間旋轉(zhuǎn)。
葉凡抬起眼睛，看向蕭云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他記憶中的一樣漂亮，杏仁形，瞳孔是深棕色的，陽光下會透出一層琥珀色的光澤。但此刻，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一個二十歲女孩該有的清澈和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深邃的、經(jīng)歷過太多之后的滄桑。
還有一絲她藏不住的詭異。
那是一種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