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咬牙轉(zhuǎn)身,提著染血的裙裾狂奔。
宮門近在咫尺,朱紅門板上鎏金的釘在陽光下灼灼生輝。
身后刀劍聲、悶哼聲、重物倒地聲混成一片,
我不敢回頭,只是跑。
景陽鐘。
娘親提過這個名字。
她說那是宮中最高的鐘,鐘聲響時,全城皆聞。
她說這話時眼神悠遠(yuǎn),像在說什么很遙遠(yuǎn)很遙遠(yuǎn)的事。
原來她真的在這里生活過。
原來她真的做過太子妃。
我撲到鐘架前,抓起懸著的木槌。
鐘身斑駁,刻著我看不懂的銘文。我閉眼,用盡全身力氣撞上去
“嗡”
鐘聲渾厚,像是從地底涌出的嘆息。
一圈圈蕩開,驚飛了滿城白鴿,也驚動了宮墻深處無數(shù)雙眼睛。
我脫力跪倒,聽見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呼喝聲、鎧甲碰撞聲。援兵到了。
“抓住她!”
尖利的嗓音刺破嘈雜。
我抬頭,只見宮門內(nèi)涌出另一批人,為首的是個華服婦人,滿頭珠翠晃得人眼花。
她指著我,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像血:
“那丫頭是刺客同黨!陛下已被她害了!”
我認(rèn)得這張臉。
在縣令府時,縣令夫人曾偷偷藏過一幅畫像,說是她遠(yuǎn)在京城的表姐。
畫像上的女子年輕許多,可那雙眼睛,那副居高臨下的神情,一模一樣。
“丞相夫人……”我喃喃。
她明顯一怔,隨即冷笑:
“果然是個伶俐的。既知道本宮身份,就該明白今**活不成?!?br>
她揮手,身后侍衛(wèi)拔刀相向。
我后退,背抵上冰涼的鐘架。
鐘聲余韻未散,在空氣中微微震顫,像娘親臨終前那聲沒嘆完的息。
“本宮等了十六年?!必┫喾蛉司彶阶呓?,繡鞋踩過地上血泊,
“等那**死,等她的孽種冒頭。本宮就知道,陛下不會無緣無故南下,果然……果然是為了找你?!?br>
她俯身,蔻丹掐住我的下巴:
“你以為進(jìn)了宮就能飛上枝頭?你以為陛下真會為了個死了十六年的女人,得罪****?”
我被迫仰頭,看見她眼底瘋狂的恨意。
原來這就是當(dāng)年逼我娘親離宮的人。
原來這就是讓皇帝假意應(yīng)承、暗中送走的罪魁禍?zhǔn)住?br>
“夫人錯了?!蔽液鋈婚_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她挑眉。
“民女不想飛上枝頭?!?br>
我笑了,嘗到唇邊血的鐵銹味,
“民女只想……讓夫人下去陪我娘親?!?br>
她瞳孔驟縮,抬手要扇我耳光。我趁機從懷中掏出那半枚玉佩,狠狠砸向景陽鐘
“鐺!”
玉佩碎裂,朱砂紅的花蕊濺成無數(shù)血點。
與此同時,一道劍光破空而來,貫穿丞相夫人高舉的手腕。
她慘叫著后退,我被人從地上拽起,撞進(jìn)一個染血的懷抱。
“朕說過,”皇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殺伐后的疲憊,
“朕的人,誰也動不得。”
我抬頭,看見他臉上新添的傷口,看見他身后橫七豎八的尸首,看見遠(yuǎn)處趕來的禁軍如潮水般涌來。丞相夫人被按倒在地,珠翠散落一地,像條脫水的魚般掙扎嘶喊。
“陛下!陛下被這妖女蠱惑了!她娘親是罪臣之女,她是孽種,她……”
“堵上她的嘴?!被实鄣?,
“打入詔獄,三司會審。朕要讓她……把十六年前的事,一字一句吐干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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