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慘白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蕭晚意，你既然這么恨我，可以直接把我賜死，何必如此。”

蕭晚意眼眶猩紅得像要滴血。

“陸時晏，你就是看準(zhǔn)了我心里愛你，不舍得殺你，所以你才敢這么肆無忌憚地傷害阿離嗎？”

“我對你諸多容忍，你就不能為了我，接受阿離嗎？”

“哈，哈哈，哈哈哈！”

陸時晏像是聽到了一個*****。

他不停地笑，笑得面目猙獰。

“愛我，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蕭晚意?！?br>
“如果你愛我，那你的愛就是全世界最惡心的玩意了?！?br>
“我傷害你的阿離？

你的眼睛是瞎了嗎？”

蕭晚意的面色陰鷙得像要滴水。

久久后，她再度開口。

“皇夫不思悔改，朕心甚憂，恐是遭邪魔蒙心?！?br>
“昭告天下，明日皇夫囚車經(jīng)過長安街時，到場之人必須對囚車砸出污穢物，借以幫皇夫驅(qū)邪。”

言罷，蕭晚意垂眼看他：“時晏，朕與你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br>
“在這，朕就是你的天，沒有朕，你什么都不是，希望這次過后，你會學(xué)乖。”

陸時晏沒再開口，只是沉默地看著蕭晚意的背影遠(yuǎn)去。

許久后，他喉嚨一甜。

下一秒，一口帶著五臟碎片的黑血噴出。

他唇邊嘲諷，抬手慢慢拭去臉上血痕。

眼前陣陣發(fā)黑，他低喚系統(tǒng)。

“什么時候回家，我撐不下去了！”

但系統(tǒng)卻沒有一點回應(yīng)。

他慘笑，意識逐漸沉入黑洞。

再次睜眼，陸時晏發(fā)現(xiàn)自己已在游街的囚車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一身染血白衣，再望向立在車前的蕭晚意跟蘇長離。

“陸哥哥?！?br>
蘇長離的聲音很是虛弱：“都是阿離不好，身子太弱，才連累哥哥受罰，但阿離不忍哥哥受苦，囚車上已經(jīng)給哥哥鋪了軟墊。”

蕭晚意的視線慢慢從陸時晏身上挪開，看向身旁的蘇長離。

她憐惜地摸了蘇長離的額：“這里風(fēng)大，我們回去休息?！?br>
“蕭晚意?！?br>
陸時晏叫住了轉(zhuǎn)身走的她。

“我跟你可以和平分開，沒必要鬧成這樣的?！?br>
這是自己最后一次，低聲求她。

愛恨情仇，前塵過往，自己可以通通不追究。

因為他想回家。

蕭晚意的臉色瞬間陰鷙可怕。

“皇夫入魔太深，在朕這里沒有分開，只有薨逝的廢皇夫。”

“還在等什么，還不把皇夫推出去游街，讓全城百姓為他驅(qū)魔?！?br>
囚車旁的侍衛(wèi)齊齊下跪應(yīng)喏。

鏘！

震天鑼聲后，囚車推動。

“妖夫游街，女帝有旨，命全城百姓，以穢物擲擊囚車。”

一開始，百姓們面面相覷，不敢動手。

他們都記得，陸時晏是戰(zhàn)神，是將軍。

曾為他們守過城。

也曾救過他們的命。

直到，掩在人群中的一個黑衣男子，惡狠狠地朝著陸時晏砸出了兩個臭雞蛋。

“砸死禍國妖夫，若不是他霸占女帝，女帝怎會至今無后?！?br>
“對，妖夫該死！

聽說他每夜要飲童男血來維持威勇，這次女帝這么生氣，就是因為正好發(fā)現(xiàn)他在殘害幼童?！?br>
“難怪他一身都是血，砸，快砸，砸死他?！?br>
數(shù)不盡的污穢兜頭而來。

其中還有拳頭大的石頭。

陸時晏的雙手被縛在囚車上，無法閃躲，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滿頭是血。

全身痛到麻木。

他的思緒飄得很遠(yuǎn)，遠(yuǎn)到很久前的港城。

他是陸家最肆意妄為的少爺，被兩位姐姐照顧得極好。

那個他，遠(yuǎn)得像上輩子。

他把砸在身上的鋒利瓷片偷偷撿起，牢牢地捏在了掌心。

掌心被割破，鮮血一滴滴落下如血淚。

他卻絲毫不察疼痛，像是失去了所有感官。

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他好累好累。

長安街好長，長得他一眼望不到邊。

不知道走了多久。

囚車‘吱呀’一聲停下。

陸時晏眉眼都沾滿污穢物，沒睜開，就聽到蘇長離的哭聲。

“女帝姐姐，快讓陸哥哥下來吧，這次教訓(xùn)后，陸哥哥肯定不會再忤逆你了?！?br>
“你們這些**才，還不幫陸哥哥松開，你們是想腦袋搬家嗎？”

陸時晏沒有推開，只是伸出手，扶著蘇長離的肩膀慢慢下了囚車。

但下一秒，他卻突然暴起。

右手死死扣住了蘇長離的喉嚨。

手中握了很久的尖利碎片，直接抵在了蘇長離的脖頸。

“陸哥哥，阿離好心扶你下車，你，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女帝姐姐，救我?！?br>
蕭晚意的臉色黑如鬼魅。

“陸時晏，你又想干什么？

朕命令你，立刻松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