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發(fā)出去后，母親立刻秒回。

回來就好。

沒有責備，沒有追問，我卻盯著屏幕哭了很久。

我抹掉眼淚，又發(fā)了一條過去：給我一個禮拜，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干凈，帶星星一起回去。

母親回了一個字：好。

我收起手機，把店門鎖好。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睫毛上化成了水。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想到星星還在***等我去接，又逼著自己打起精神。

星星是我女兒，今年五歲，長得像紀尋年，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

可他一次都沒有抱過她。

我接了星星回家，給她煮了碗面，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

她突然抬頭，眨著眼睛：“媽媽，爸爸今天回來嗎？”

我手指薇蜷：“不知道?！?br>
她就沒再問了，乖乖把面吃完，然后自己去客廳看動畫片。

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我收拾完廚房，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里放著動畫片的聲音，星星跟著里面的角色笑，我卻笑不出來。

我在等紀尋年。

從八點等到十點，從十點等到十二點，星星早就困了，我把她抱回房間，又回到沙發(fā)上坐著。

直到凌晨，門終于響了。

紀尋年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身上的大衣落了幾片雪花。他沒有開燈，換鞋的時候才注意到沙發(fā)上的我，動作頓了一下。

“還沒睡？”

聲音平淡，若無其事。

“我在等你?！蔽叶⒅?，嗓子有些啞。

他把大衣掛好，朝臥室的方向走，路過我身邊時腳步也沒停。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我今天很累?！?br>
“紀尋年?！?br>
我叫住他。

他停下來，側(cè)過身看我，逆著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想跟你聊聊。”

“我說了，我累了?！?br>
說完，他便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很快里面?zhèn)鱽硭上路淼穆曇簦缓蟊銢]了聲音。

我坐在沙發(fā)上，指甲掐進掌心里，眼眶一陣酸澀。

后半夜，我突然被一陣哭聲驚醒，起身一看，一旁的星星蜷縮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小聲地哭泣著：“媽媽......媽媽......我好難受......”

我趕忙伸手一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星星別怕，媽媽在，媽媽帶你去醫(yī)院?！?br>
我抱著她，來到主臥，紀尋年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紀尋年，星星發(fā)高燒，你快起來開車送我們?nèi)メt(yī)院?！?br>
他卻沒有反應。

我走過去推他，推了好幾下，他嘟囔了一聲翻過身，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紀尋年！”

我聲音猛然拔高，他卻只是皺著眉擺了擺手，含糊不清地說：“別吵......明天......明天再說......”

然后徹底沒了動靜。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司機老周前兩天請假回了老家，這個點根本找不到人。

怎么辦？

最后我干脆咬緊牙，轉(zhuǎn)身跑回星星房間，拿厚毯子把她裹緊抱在懷里，拿起手機沖出了門。

外面正下著雨，落在地上，濺起一片白霧。

我剛撐開傘，風一下子就把它掀翻了。

雨水澆在我和星星身上，星星燒得迷迷糊糊，小手攥著我的衣領，嘴里一直喊媽媽。

我扔了傘，用毯子把她整個罩住，抱著她跑向小區(qū)門口。

路燈在暴雨里模糊成**的光團，雨水順著頭發(fā)往下淌，灌進眼睛里，視線一片模糊。

我在路邊站了不知道多久，雨里終于亮起一盞車燈。

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面前。

我拉開車門抱著星星鉆進去，車廂里的暖氣撲過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發(fā)抖。

“師傅，快一點，去醫(yī)院?！?br>
到了醫(yī)院后，經(jīng)過診斷，原來星星是急性**。

好在醫(yī)生給她輸液后，她的體溫便慢慢降了下來。

我在病床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坐了一整夜，身上的濕衣服被體溫烘干了大半，頭發(fā)黏在脖子上，渾身一陣冷一陣熱。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還是沒能抵住，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突然，一陣推門聲把我驚醒了。

我以為是護士查房，抬起頭，卻看見紀尋年站在門口。

他面色沉凝，站在那里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心里竟然生出一點可悲的期許。

難道他是來看星星的？

也是，他畢竟是星星的爸爸。

也許他酒醒了，想起昨晚的事，覺得愧疚。

“星星退燒了。”我聲音沙啞，“昨晚燒到三十九度八，我打不到車......”

“你出來一下?！?br>
他卻打斷我，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我愣了愣，替星星掖好被角，跟了出去。

走廊里，紀尋年站在窗邊，眉頭緊蹙。

我走過去，他轉(zhuǎn)過來，遞給我一張打印好的紙。

“把這個照著念一遍，我錄個視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