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隨行、社交受限，以安全為名圈定自由------------------------------------------，林晚棠是被一陣持續(xù)的門鈴聲吵醒的?！缟掀唿c十五分。穿書前她是標(biāo)準(zhǔn)的夜貓子，不到九點不起床，但原主的生物鐘似乎更傾向于早起。她揉了揉眼睛，披上外套去開門。?！霸?。”沈執(zhí)推了推眼鏡，徑直走進來，身后兩個女人也跟著進了門，手里拎著幾個大紙袋。，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在自己家里安營扎寨，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悅。她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在這個世界里，憤怒是最無用的情緒?！斑@兩位是？”她問?！澳愕男律钪?，小林和小周?！鄙驁?zhí)在沙發(fā)上坐下，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從今天開始，她們會負(fù)責(zé)你的日常起居和出行安排?！薄６鄽q，短發(fā)，穿著利落，站姿筆直，眼神警惕——這不是“生活助理”，這是女保鏢。“我需要生活助理？”她問，語氣隨意。“安全需要?！鄙驁?zhí)敲著鍵盤，頭都沒抬，“宋清辭回國后，你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上周你的個人信息被人掛在網(wǎng)上，地址、電話、***號全曝光了。你不知道？”。原主的手機里裝的是沈執(zhí)定制的系統(tǒng)，很多信息都被過濾了?！八阅?？”她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八詮慕裉炱?，你出門必須有人陪同。小林和小周會24小時輪班跟著你。社交活動需要提前報備，經(jīng)審核后方可進行。網(wǎng)絡(luò)通訊也會有專人監(jiān)控，防止你被人肉或者被釣魚?！?，轉(zhuǎn)過身，靠在廚房臺面上，看著沈執(zhí)?！吧蚵蓭?，你說的這些，在法上上叫‘軟禁’?！?br>沈執(zhí)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然后繼續(xù)敲擊。
“晚棠，”他說，聲音平靜，“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安排。但這是目前能保護你的最好方式。你不是不知道網(wǎng)上那些人怎么說你——‘****的替身女’‘心機婊’‘不要臉的**’。這些話你看著不難受，我看著難受?！?br>他說“我看著難受”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疲憊，像一個為不領(lǐng)情的病人操碎了心的醫(yī)生。
林晚棠差點就信了。
如果不是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那些“人肉信息”，最早就是從沈執(zhí)監(jiān)控的某個“內(nèi)部渠道”泄露出去的。
“行?！彼f，“我配合。”
沈執(zhí)抬頭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林晚棠沖他笑了笑：“你不是說了嗎，這是為了我好?！?br>沈執(zhí)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在判斷她這話的真假。然后他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那就這么定了。小林小周會在這里住下，你的臥室她們不會進，其他地方隨意?！?br>“好?！?br>沈執(zhí)走到門口，忽然停下，沒有轉(zhuǎn)身。
“晚棠，”他說，“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氣。但請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br>林晚棠沒有說話。
沈執(zhí)走了。
小林和小周開始收拾客臥，動作麻利，像兩個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林晚棠回到臥室，關(guān)上門，坐在床邊。
她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備注為“媽”的***。
原主的母親。
她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六聲，接通了。
“晚棠？”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你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有，媽?！绷滞硖恼f，“就是想你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啜泣。
“媽也想你?！绷帜傅穆曇粲行┌l(fā)抖，“上次見面還是兩個月前……沈先生說你這段時間要靜養(yǎng)，不讓媽去看你……”
林晚棠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媽，你現(xiàn)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上班去了，家里就我一個人?！?br>林晚棠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媽，你聽我說。我的手機可能被監(jiān)控了，我說的話你不要表現(xiàn)出太驚訝。我想問你一件事——我名下有個人財產(chǎn)嗎？沒有被沈執(zhí)控制的那種?！?br>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晚棠，你問這個干什么？”林母的聲音變得更低了，帶著明顯的擔(dān)憂，“你是不是……”
“媽，你就告訴我有沒有?！?br>又是一陣沉默。
“有?！绷帜刚f，“你外婆去世前，給你留了一個賬戶，里面存了一些錢。那個賬戶只有媽知道，沈先生不曉得。但是錢不多，大概十來萬?！?br>十來萬。
在普通人看來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但要徹底擺脫這四個男人的控制，遠(yuǎn)遠(yuǎn)不夠。
“我知道了，媽?！绷滞硖恼f，“你別擔(dān)心，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保重身體，我會想辦法去看你的?！?br>“晚棠……”林母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要是有什么難處，一定要告訴媽，媽拼了這條老命也會……”
“媽，沒事的?！绷滞硖拇驍嗨?，聲音溫和但堅定，“我能處理好。你相信我?！?br>掛了電話，林晚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來萬。
夠她在三四線城市租一年的房子，夠她生孩子、坐月子，夠她撐過最開始最艱難的那段時間。
但前提是——她能順利逃出去。
而逃跑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現(xiàn)在，她連出門買個咖啡都要被兩個“生活助理”跟著。
林晚棠閉上眼睛，開始盤算。
她需要時間。需要讓所有人相信她已經(jīng)認(rèn)命了，不再掙扎了。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一個不會被拒絕的外出理由，一個可以擺脫監(jiān)控的機會。
在那之前，她要做的就是——
配合。
完美地、無懈可擊地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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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季星燃來了。
他穿著衛(wèi)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全副武裝得像個特工。一進門就把口罩摘了，露出一張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憔悴的臉。
“姐！”他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我昨天給你發(fā)的消息你看到了吧？綜藝錄制的事，你去不去？”
林晚棠從臥室走出來，看到季星燃正站在客廳中間，小林和小周正警惕地盯著他，像兩只護食的貓。
“她們是誰？”季星燃指了指小林小周。
“我的新生活助理?！绷滞硖恼f。
季星燃皺了皺眉，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沈執(zhí)安排的？”
“嗯。”
季星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綜藝的事，”林晚棠說，“我去。什么時候？”
“下周五，在城西的影視基地?！奔拘侨嫉难劬α亮艘幌拢拔腋鷮?dǎo)演說好了，給你留一個觀眾席的VIP位置，不會被拍到正臉?！?br>“好。”
“那我到時候來接你。”
“不用，”林晚棠說，“我有助理送?！?br>季星燃看了一眼小林和小周，表情有些復(fù)雜。他走到沙發(fā)邊坐下，翹著二郎腿，故作輕松地晃了晃：“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嗎？”
“有?！奔拘侨级⒅哪樋戳艘粫海把劬ο旅娑加泻谘廴α?。蘇妄不是給你開了維生素嗎？吃了沒？”
“吃了。”
“吃了怎么還這樣？”季星燃嘟囔了一句，“那家伙到底會不會看病啊……”
林晚棠沒有接話。
她注意到季星燃說“蘇妄給你開了維生素”時的語氣——理所當(dāng)然，沒有任何質(zhì)疑。就好像一個精神科醫(yī)生給未婚妻開維生素，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星燃，”她忽然問，“你覺得蘇妄這個人怎么樣？”
季星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隨便問問。你覺得他對我好不好？”
季星燃撓了撓頭，表情有些不自在：“蘇妄哥人挺好的啊，對你也上心。就是……有時候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說不上來，就是那種……”
他想了想，找到一個詞。
“就是那種****人的眼神。好像你隨時會出什么問題似的?！?br>林晚棠垂下眼。
連季星燃都看出來了。
這個圈子里最單純、最沒心機的人，都看出來了。
那其他人呢？
謝硯辭呢？沈執(zhí)呢？
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姐，”季星燃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不開心？”
林晚棠看著他。
季星燃的眼睛很亮，是那種沒有被生活狠狠**過的亮。他是四個人里最年輕的，也是唯一一個還會用“姐”來稱呼她的人。在其他三個人眼里，她是“晚棠”——一個需要被管理、被控制、被保護的對象。只有季星燃，還把她當(dāng)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雖然，他也是傷害她的人之一。
“我沒有不開心?！绷滞硖恼f，“我很好。”
季星燃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笑了：“那就好。姐，我跟你說，下周那個綜藝可好玩了，有個環(huán)節(jié)是明星和觀眾互動，我到時候想辦法讓你上臺，咱們一起玩游戲……”
他說得眉飛色舞，像一只在主人面前搖尾巴的金毛犬。
林晚棠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因為感動。
而是因為她忽然想到——季星燃，也許是她逃跑計劃里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
不是因為他是好人。
而是因為，他是最容易被利用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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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蘇妄來了。
他今天穿著白大褂，手里拎著醫(yī)藥箱，一進門就問：“維生素吃了嗎？”
“吃了?！绷滞硖恼f。
蘇妄點點頭，從醫(yī)藥箱里拿出一個血壓計：“量一下血壓?！?br>林晚棠伸出手臂，配合他量血壓。蘇妄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臂上，溫度適中，力度適中，一切都是“適中”的——就像一個訓(xùn)練有素的醫(yī)生，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病人。
“血壓偏低?！碧K妄看著讀書，皺了皺眉，“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br>“吃了多少？”
林晚棠想了想：“一碗粥，幾口菜?！?br>蘇妄嘆了口氣，從醫(yī)藥箱里拿出一盒營養(yǎng)補充劑：“這個每天喝一支，補充維生素和礦物質(zhì)。還有，你的睡眠質(zhì)量怎么樣？”
“還行。”
“做噩夢嗎？”
“不記得了。”
蘇妄在病歷本上記錄著什么，筆尖在紙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林晚棠看著他專注的側(cè)臉，忽然問了一句：“蘇妄，你以前是學(xué)什么專業(yè)的？”
蘇妄的手頓了一下：“精神醫(yī)學(xué)?！?br>“為什么選這個專業(yè)？”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意外，大概沒想到她會問這種“閑聊”性質(zhì)的問題。
“因為想幫助別人?！彼f。
“幫助別人？”林晚棠重復(fù)了一遍，“你覺得你現(xiàn)在在幫助我嗎？”
蘇妄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你覺得呢？”他反問。
林晚棠沒有回答。
蘇妄合上病歷本，站起身，低頭看著她。他的表情很復(fù)雜，有愧疚、有掙扎、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晚棠，”他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管你。但請你相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為……”
他停了一下。
“因為在乎你?！?br>林晚棠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蘇妄，”她說，“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
蘇妄沒有說話。
“我最怕一個人對我說‘我在乎你’，可他的眼睛里，看的卻是另一個人?！?br>蘇妄的臉色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拿起醫(yī)藥箱，轉(zhuǎn)身走了。
林晚棠坐在沙發(fā)上，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天，她對三個男人說了三句話——
對沈執(zhí)說：“我配合?！?br>對季星燃說：“我很好?！?br>對蘇妄說：“你看的不是我。”
每一句都是真話。
每一句都是謊言。
因為真正的林晚棠，既***，也不好，更不在乎他們看的是誰。
她只在乎一件事——
怎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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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謝硯辭來了。
他很少來公寓，通常都是讓沈執(zhí)或者蘇妄代勞。所以當(dāng)他出現(xiàn)在門口時，林晚棠有些意外。
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手里拿著一束白色玫瑰，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像一個被迫完成任務(wù)的快遞員。
“給你的。”他把花遞過來。
林晚棠接過花，低頭看了一眼。白色玫瑰，包裝精美，花語是“純潔的愛情”。
可這束花不是給她的。
是給“宋清辭的替身”的。
“謝謝?！彼f，把花隨手放在玄關(guān)柜上。
謝硯辭走進來，在客廳站定，環(huán)顧四周。他的目光在小林和小周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開。
“沈執(zhí)跟你說了新安排？”他問。
“說了?！?br>“有什么意見嗎？”
“沒有?！?br>謝硯辭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冷，冷到林晚棠覺得他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項目——一個需要被管理、被推進、被完成的商業(yè)項目。
“晚棠，”他說，“我知道這些安排讓你不舒服。但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宋家那邊動作很多，我不能冒險讓你出事?！?br>林晚棠看著他，等他繼續(xù)說。
“婚禮定在明年三月，”謝硯辭說，“這之前，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安排?；楹?，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謝**的身份、優(yōu)渥的生活、社會地位?！?br>林晚棠沉默了幾秒，然后問了一個問題。
“謝硯辭，你覺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謝硯辭微微蹙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你想要的是安穩(wěn)的生活，不是嗎？”
林晚棠笑了。
那笑容很輕，輕到像冬天里呵出的一口氣，在空氣中散開就沒了。
“是啊，”她說，“安穩(wěn)的生活?！?br>謝硯辭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好配合?！?br>他走了。
白色玫瑰留在玄關(guān)柜上，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燈光下閃爍著脆弱的光。
林晚棠拿起那束花，走到垃圾桶前。
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花扔了進去。
不是因為這束花不好看。
而是因為，這是用“囚籠”換來的花。
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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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晚棠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微光照著她的臉。
她在備忘錄里寫下了一行字——
“第一階段目標(biāo)：讓所有人相信我已經(jīng)認(rèn)命。預(yù)計時間：兩周?！?br>然后她刪掉了這行字。
不是因為怕被發(fā)現(xiàn)。
而是因為，她不需要寫下來提醒自己。
她要走的路，已經(jīng)刻在骨頭里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林晚棠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新的配合，新的偽裝，新的——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