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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院判來得很快。
與他同來的,還有我派去宮里報信的侍衛(wèi)。
侍衛(wèi)帶來了皇兄的口諭。
「長公主在鎮(zhèn)國公府,一切可自行處置,不必顧忌?!?br>
短短一句話,分量千鈞。
這是皇兄在給我撐腰。
也是在警告鎮(zhèn)國公府。
我站起身,對著皇宮的方向,微微屈膝。
「臣妹,謝皇兄?!?br>
禮畢,我重新坐下,氣場已然不同。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來自皇權的巨大壓力。
蕭景煜和柳如煙跪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
張院判提著藥箱,對著我行禮。
「微臣參見長公主。」
「張院判免禮?!?br>
我指了指地上的柳如煙。
「這位是世子帶回來的貴客,不小心摔傷了手腕,勞煩院判給瞧瞧?!?br>
張院判看了一眼柳如煙的穿著和神態(tài),心里已然有數(shù)。
他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柳如煙的傷口。
前廳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院判身上。
片刻之后,張院判站起身,對我拱手。
「回公主,這位姑娘手腕上的,是擦傷?!?br>
「從傷口邊緣的形態(tài)和皮損方向來看,是手腕內(nèi)側(cè)主動著地,與地面摩擦所致?!?br>
「若真是被人從正面推倒,人會下意識向后仰,應是手肘或后腦先著地,絕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傷勢?!?br>
張院判的話,一錘定音。
柳如煙的謊言,被當眾戳穿,體無完膚。
「噗通」一聲,她徹底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問她。
柳如煙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再看她,目光轉(zhuǎn)向蕭景煜。
「你呢?」
「你還有什么話說?」
蕭景煜臉色煞白,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
「是兒子……是兒子被豬油蒙了心,冤枉了母親……」
「求母親責罰。」
「責罰?」
我冷笑一聲。
「好啊?!?br>
「福伯?!?br>
「老奴在?!?br>
「世子蕭景煜,目無尊長,寵妾滅妻,敗壞門風,言語沖撞長公主,大逆不道。」
「按府規(guī),該如何處置?」
福伯身體一震,猶豫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蕭景…煜。
「回……回夫人,按府規(guī),當……當廢去世子之位,送入家祠,終身不得出?!?br>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廢去世子之位?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蕭景煜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來人!」
「等等!」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身穿玄色蟒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腰佩長劍,步履生風,不怒自威。
正是剛剛從邊關趕回來的鎮(zhèn)國公,蕭珩。
我的丈夫。
他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蕭景…煜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爹!爹!你可回來了!」
「爹,這個毒婦要廢了我的世子之位!你快救救我!」
蕭珩沒有理會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們成婚三日,他便奔赴邊關,至今已有半年。
這是我們婚后,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良久,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就是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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