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心動------------------------------------------，沈知意已坐在書房里。，是她昨夜從老夫人那里要來的。燭火燃盡，在賬冊上留下一滴干涸的蠟淚，像誰落下的眼淚。"夫人，侯爺一早就出門了。"春杏端著熱茶進(jìn)來，聲音壓得極低，"聽說……是去了沈府。"。。她"娘家"。，沈明珠能順利替嫁，全是父親沈崇文一手策劃。她這個嫡女，不過是父親****的棋子。而沈明珠，才是他真正疼愛的女兒。"去得好。"她翻開賬本，唇角微彎，"讓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明珠，到底是什么貨色。"---。，是為了查一件事——沈知意為何知道那么多。，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堆笑的中年男人，心里的聲音卻飄遠(yuǎn)了："她三歲喪母，被寄養(yǎng)在叔父家……她怎么知道的？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侯爺？"沈崇文陪著笑，"您今日來，是為小女明珠……""本侯問你，"蕭景珩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沈知意出嫁前，可有什么異常？"，隨即恢復(fù)如常："知意那孩子，一向乖巧懂事，出嫁前……并無不妥。""并無不妥？"
"是、是的。"
蕭景珩盯著他，心里的聲音清晰傳來："這老狐貍在撒謊。他肯定知道什么。替嫁的事，他脫不了干系。"
但他沒再追問。沈知意說過，她太了解他了。那他就讓她看看，他蕭景珩，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本侯還有事，告辭。"
他起身離去，玄色披風(fēng)帶起一陣風(fēng)，吹得沈崇文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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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時，已近午時。
蕭景珩沒回前院，而是徑直往正院去。他倒要看看，那個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戲。
剛踏進(jìn)院門，便聽得里頭傳來清脆的算盤聲。他放輕腳步，從窗縫往里瞧——
沈知意坐在書案前，一手執(zhí)筆，一手撥算盤，眉頭微蹙。晨光落在她側(cè)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她沒施粉黛，只挽了個簡單的墮馬髻，卻比滿京城的貴女都好看。
蕭景珩心里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飄出來："她打算盤的樣子……很熟練。這三年，她從未碰過賬本。"
"侯爺要看，不如進(jìn)來。"沈知意忽然開口，頭也不抬，"趴窗縫，不像您的作風(fēng)。"
蕭景珩身形一僵。
他推門而入，眼底帶著被戳破的惱意："你怎么知道？"
"算盤聲停了半拍。"沈知意終于抬眸，笑得無辜，"侯爺?shù)哪_步聲，我也聽得見。"
她在撒謊。蕭景珩知道。但他抓不住把柄。
"你在查賬？"他走到書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侯府三年虧空八萬兩銀子。"沈知意將賬本推過去，指尖點了點其中一頁，"柳姨娘協(xié)理期間，光是這孝敬一項，每月就支出三百兩。侯爺知道，這三百兩去了哪里？"
蕭景珩皺眉。他從未過問內(nèi)宅之事，這些數(shù)字對他而言，不過是紙上符號。
"去了柳家。"沈知意替他回答，聲音不咸不淡，"柳姨**兄長，在江南做絲綢生意，這三百兩，是侯府貼補(bǔ)他的本錢。"
蕭景珩瞳孔驟縮。
他心里的聲音炸開了："她怎么連這個都知道？我派去江南的人，上月才傳回消息——"
"侯爺上月派去江南的人，"沈知意像是聽到了，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查的是鹽引的事吧？柳家絲綢只是幌子，他們真正做的，是私鹽。"
蕭景珩如遭雷擊。
他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發(fā)疼："你到底是誰派來的？太子？還是齊王？"
沈知意沒掙。她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前世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看著他眼底的驚疑、震怒，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慌亂。
"我是沈知意啊，侯爺。"她輕聲道，聲音只有他能聽見，"是您娶了三年的妻子。是您當(dāng)作替身的庶女。是——"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在他耳邊輕笑："是您現(xiàn)在，心里想著她怎么什么都知道的人。"
蕭景珩的手在顫抖。
他心里的聲音像是從深淵里掙扎出來，帶著他從未有過的恐懼："她能讀心。她一定能讀心。否則她不可能……不可能……"
"侯爺想驗證嗎？"沈知意忽然退開，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在指尖轉(zhuǎn)了個圈，"我們玩?zhèn)€游戲。侯爺心里想一個數(shù)字，我來猜。若我猜中了，侯爺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若我猜不中，我答應(yīng)侯爺一個條件。"
蕭景珩盯著那枚銅錢，眼底燃著危險的火。
"好。"
他在心里默想：七。
"七。"沈知意脫口而出。
蕭景珩瞳孔驟縮。他又想：三百二十一。
"三百二十一。"沈知意笑得眉眼彎彎，"侯爺，您輸了。"
蕭景珩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像看著一個妖孽，一個鬼魅，一個他永遠(yuǎn)無法掌控的變數(shù)。
"你……你果然能讀心。"他聲音發(fā)顫，卻強(qiáng)撐著冷漠，"這是妖術(shù)。是邪術(shù)。本侯該請道士來——"
"侯爺請啊。"沈知意不為所動，將銅錢收入袖中，"但侯爺想過沒有，若我能讀心的事傳出去，第一個倒霉的是誰？"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是侯爺您。朝堂上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戰(zhàn)場上那些背地里的謀劃，還有……"
她停在他身前，仰頭看他，眼里燃著他從未見過的火："還有侯爺心里，那些連您自己都不敢承認(rèn)的心思。"
蕭景珩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太近了。近到能聞到她發(fā)間的沉水香，近到能看見她睫毛在燭火下投出的陰影。這三年，他從未這樣看過她。她一直是**，是擺設(shè)，是替嫁的贗品。
現(xiàn)在她眼里有火，燒得他心煩意亂。
"本侯……"他開口，卻忘了要說什么。
沈知意聽到了。聽到了他心里的聲音，像是從迷霧中掙扎出來，一字一句砸進(jìn)她腦海里：
"她眼睛太亮了。像火。像、像——"
像什么？他沒想完。但那聲音里的震動，沈知意太熟悉了。前世她病中幻想過無數(shù)次，幻想他看她時，心里能有半分漣漪。
現(xiàn)在她聽到了，卻覺得荒謬。
"侯爺。"她忽然笑了，笑得溫婉，內(nèi)容卻像淬毒的針，"您心跳得好快。"
蕭景珩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燙到。他心里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她怎么知道？她、她——"
他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發(fā)疼："你究竟想怎樣？"
沈知意沒掙。她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前世她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的男人，看著他現(xiàn)在眼里的驚疑、震怒，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慌亂。
"我想怎樣？"她輕聲道，聲音只有他能聽見，"我想讓侯爺知道，被人當(dāng)傻子耍的滋味。我想讓侯爺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我想——"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在他耳邊輕笑："我想讓侯爺，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
蕭景珩如遭雷擊。
他猛地松開她，后退兩步，撞翻了書案上的賬本。紙張紛飛，像一場遲來的雪。
"荒謬。"他聲音發(fā)顫，卻強(qiáng)撐著冷漠，"你、你妄想——"
"侯爺說是，便是吧。"沈知意彎腰撿起賬本，拍了拍上面的灰，"但侯爺別忘了，您輸給我一個條件。"
她站起身，將賬本放回書案，聲音不咸不淡："我的條件是——從今日起，侯爺每日來正院用晚膳。不得缺席，不得早退，不得……"
她頓了頓，轉(zhuǎn)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不得在心里罵我。"
蕭景珩攥緊了拳頭。
他心里的聲音亂成一團(tuán)，像有千軍萬馬在踐踏："她瘋了。我也瘋了。我為何要答應(yīng)她？我為何要……"
為何要在意她？
荒謬?；闹囍翗O。
"本侯不——"他開口拒絕。
"侯爺若拒絕，"沈知意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在指尖晃了晃，"我就把這讀心術(shù)的秘密，寫成話本子，讓滿京城的人都看看，永安侯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蕭景珩臉色驟變。
他盯著那張紙，像盯著一把懸在頭頂?shù)牡?。他心里的聲音終于屈服了，帶著不甘、憤怒，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期待？
"……好。"
沈知意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那今晚，我等著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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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時，蕭景珩果然來了。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玉帶上刻著云紋，是沈知意前世從未見過的打扮。她坐在桌前，看著他僵硬地坐下，僵硬地拿起筷子，僵硬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侯爺不必緊張。"她給他斟了一杯酒，"我又不會吃了您。"
蕭景珩心里的聲音立刻反駁："她比吃人還可怕。她能讀心。她什么都知道。我、我在她面前，豈不是****？"
"****倒不至于。"沈知意像是聽到了，指尖輕輕點上他手背，"至少現(xiàn)在，侯爺還穿著衣服。"
蕭景珩的手一抖，酒杯差點落地。
他抬眸看她，眼底燃著危險的火："你、你能不能……"
"不能。"沈知意替他回答，笑得無辜，"讀心術(shù)是天生的，侯爺若不想被讀，就別想那么多。"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尤其是，別想她眼睛像火這種話。"
蕭景珩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本侯吃飽了。"
"侯爺才吃了一口青菜。"
"本侯不餓！"
他轉(zhuǎn)身就走，玄色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快得像逃。
沈知意看著那道背影，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熱了。
原來他也會慌。原來他蕭景珩，也會有心跳漏拍的時候。
她抬起手腕，看著那圈紅痕，像看著一場遲來的復(fù)仇，終于拉開了第二幕。
"春杏，"她輕聲喚，"明日去庫房，取最好的胭脂水粉來。我要——"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鋒利的弧度："我要讓侯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妖言惑眾。"
窗外，一只烏鴉掠過屋檐，叫聲嘶啞。沈知意沒關(guān)窗，任由夜風(fēng)吹進(jìn)來，吹散那一室沉水香。
游戲才剛開始，蕭景珩。
這一局，她不僅要贏，還要讓他心甘情愿地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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