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進包里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我弟蘇杰。

"姐，五一快樂！在干嘛呢？"

他的聲音浮浮的，**音里有麻將聲和女人的笑聲。

我捏著手機沒說話。

"姐，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借我三千唄，下個月發(fā)工資就還你。"

上輩子他說的也是借。

借了就沒還過。

從五百到一千，從一千到五千，從五千到后來八百萬。

"沒有。"

"姐你別這樣嘛，就三千，我真有急事……"

我掛了電話。

程遠在旁邊看著我，沒有問。

他知道我弟是什么人。

晚上我和程遠擠在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

他背對著我，突然說了一句。

"蘇禾，如果治不好……"

"不許說。"

"我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

他安靜了幾秒。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別一個人扛，你找個對你好的人。"

我把臉埋進他后背。

輕輕說了句：“你不會有事的！”

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小，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04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和程遠拖著行李下樓。

五月的清晨有一層薄薄的霧，空氣涼涼的，帶著露水的味道。

程遠的精神不錯，自己背著那個舊雙肩包，走路的時候甚至還哼了一小段歌。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害怕。

一種說不出來的預感。

前世的經(jīng)驗讓我學會了相信直覺，尤其是不好的那種。

出租屋在老小區(qū)的最里面，要走過一條窄巷子才能到大馬路。

巷子很長，兩邊是高高的舊墻，頭頂有人家晾著的床單和衣服，擋住了大半天光。

就在我們快走出巷口的時候。

一個人影擋在了前面。

我媽。

她穿著一件起了球的棗紅色外套，挎著那個用了七八年的黑色皮包，頭發(fā)有些亂，眼睛下面兩團深深的黑眼圈。

看上去一夜沒睡。

她身后還站著一個人。

蘇杰。

我弟雙手插在兜里，嘴里叼著根煙，神情吊兒郎當。

我的胃猛地擰成了一團。

怎么會？她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找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