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這日后。
侯府上下人人自危。
楚淮瑾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
直到半月后。
暗衛(wèi)傳來消息。
當(dāng)日祠堂火起時,方云闕也回京了,當(dāng)夜他似是送了一人出京。
楚淮瑾猛地起身,眼中燃起一絲希冀。
方云闕明明被派遣去了邊塞,怎會突然回京?
只有一個源頭。
那就沈清辭沒死。
她還活著。
江南水鄉(xiāng),煙雨朦朧。
我隨著爹娘回了家鄉(xiāng)。
養(yǎng)了數(shù)月,我身上的傷才漸漸痊愈。
可天一寒冷,就小腹疼痛,會病倒。
我剪下的那縷孩兒胎發(fā),被我用錦帕包好,貼身戴著,日夜不離。
哪怕遠(yuǎn)離了京城。
偶爾夜深人靜,想起那個冰冷的小身子,依舊會心口發(fā)疼,卻再也不會崩潰大哭。
我知道,我的孩兒在天上看著我。
我要好好活著,才算不辜負(fù)他來這世上一遭。
偶爾,也會聽聞上京的消息。
都是往來客商隨口閑聊。
說楚淮瑾越發(fā)瘋魔。
不僅廢了姨娘沈梔枝,將私生子趕出主院,還整日大張旗鼓尋找亡妻。
甚至請辭了官職,親自離京,走遍大江南北。
我聽著,只淡淡垂眸,端起手邊的清茶抿了一口。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這日。
我從茶攤回去時,撞見了侯在府門前熟悉的身影。
是楚淮瑾。
他穿著一身素衣,頭發(fā)微亂,眼底布滿血絲。
昔日高大的身形消瘦得厲害。
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身上,帶著不敢置信與狂喜。
四目相對,他渾身一顫,幾乎是跌跌撞撞奔來。
“清辭……”
“你果然還活著?!?br>
他聲音嘶啞顫抖。
一步步朝我走來,腳步很慢,像是怕驚擾了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躲避,也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直到楚淮瑾走到我面前。
他的淚水瞬間滾落。
“清辭,當(dāng)真是你。”
“我找到你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他伸手想要觸碰我,卻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還在怨我?”
“跟我回去,好不好?”
“侯府主母永遠(yuǎn)是你的,我殺了沈梔枝,我為我們的孩子報了仇,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我輕輕搖頭,聲音平靜無波:
“楚侯爺,認(rèn)錯人了。”
“我沒有!”
楚淮瑾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卻又怕弄疼我,小心翼翼松開:
“你是清辭,我的清辭,我知道是你……”
“沈清辭已經(jīng)死了?!?br>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死在上京侯府的祠堂大火里,死在你親手放干我孩兒鮮血的那一日?!?br>
楚淮瑾臉色慘白。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跪倒在我面前,不顧路人詫異的目光,抓住我:
“是我鬼迷心竅聽信沈梔枝的讒言……你罰我,打我,怎么都好,別不要我……”
他狼狽又卑微的模樣落在我眼中。
往日那般矜貴驕傲的男人,如今為了我,甘愿跪在泥塵之中求饒。
多么可笑。
“楚淮瑾,你聽著不想笑嗎?”
“你知錯了又如何?我的孩子回不來了,我受過的苦也忘不了?!?br>
楚淮瑾抬頭,淚流滿面:
“我可以彌補,我用一生彌補你……”
“不必了,我惡心?!?br>
我轉(zhuǎn)身:“江南很好,我不會再回上京,也不會再見你?!?br>
“若你愧疚,拿命來還?!?br>
“清辭!”
他起身想要追來,卻被我的人攔下。
我沒有回頭,一步步走進(jìn)煙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