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秒切換成那種又啞又軟的哭腔。
"師傅，我這兒媳婦，我兒子剛走，她就瘋了，要燒我兒子……您快把她拉走……"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一臉為難。
"家屬請冷靜，這個設備不能隨便碰的。"
"我知道。"我松開手，退后一步，"我不碰了。"
婆婆抹著眼淚，扶著冷柜，抖得像篩糠。
演得真好。
上輩子我信了她的每一滴眼淚，每一聲哭腔。
這輩子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在抖，但不是悲傷，是恐懼。
她怕我拉開那個抽屜。
"媽。"
"你少叫我媽！"
"行。那我叫您陳淑芬女士。"
她愣了一下。我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叫過她。
"陳淑芬女士，我想看一眼我丈夫的遺容。"
"不行！"
"為什么？"
"……太慘了，車禍撞的，你看了受不了。"
"我受得了。"
"我說不行就不行！"她猛地擋在冷柜前面，兩只手臂張開，像護著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
工作人員站在旁邊，越來越不對勁地看著我們。
"要不，家屬之間的事，你們先到休息室談？"
婆婆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立刻點頭。
"對對對，去休息室。"
她走過來拉我的手臂，力氣大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指甲又掐進來了。
嘴巴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聽得見。
"沈知意，你給我老實點。再鬧，我讓你連肚子里的種都保不住。"
上輩子，這句話讓我渾身發(fā)冷，立刻就軟了。
這輩子我聽完，甚至想笑。
因為她說的是"種"。
不是"孩子"，不是"孫子"，是"種"。
這個字眼暴露了一切。
"媽，"我用氣聲回她，"冷柜里到底是誰？"
她的指甲停了一秒。
然后掐得更深了。
02
休息室的燈管發(fā)出嗡嗡的響聲，白光照得人臉色發(fā)青。
婆婆坐在塑料椅子上，紙巾攥了一團又一團。
她哭了二十分鐘。
從"我的命好苦"哭到"我就這一個兒子"，從"方家三代單傳"哭到"你嫁進來就沒給這個家?guī)н^好運"。
我坐在對面，一言不發(fā)。
上輩子這些話我聽了幾百遍，每一遍都像**進心臟。
這輩子我聽著，只覺得像在看一出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