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壓得更低了。
"公爺找了姑娘三個月。"
我手上一緊，茶水晃了晃，灑出來幾滴，燙在手背上。
碧桃退下了，腳步輕得沒有一點聲響。
我攥著茶杯坐在那里，半天沒吭聲。
手背上的燙意散了，心里的那點熱度也跟著涼下去。
三個月。
找了三個月。
找到了又怎么樣呢？
我把茶杯放在桌上，沒喝。
對面柳含煙已經(jīng)湊到段岑遇身邊去了。方才的尷尬似乎完全沒影響她。這姑娘有一點好——臉皮比城墻厚。
她給段岑遇斟酒，手腕微側，姿態(tài)優(yōu)雅，一看就是練過的。聲音甜得膩人："公爺，含煙敬您一杯。"
段岑遇沒接。
他把酒杯往旁邊推了推，轉頭跟坐在另一側的太傅公子柳含章聊起了馬球賽。
"下個月的秋獵，柳兄帶哪匹馬？"
"我那匹照夜白，剛換了蹄鐵……"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把柳含煙晾在一邊。
柳含煙舉著酒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臂都舉酸了，才訕訕地放下來。
旁邊幾個貴女看在眼里，交換了幾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拿帕子掩著嘴，小聲道："這柳含煙也太不知趣了，公爺明擺著沒那個意思……"
聲音不大，但柳含煙顯然聽見了。她的脊背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臉皮厚也有臉皮厚的好處——不容易受傷。
她放下酒杯，大大方方坐在段岑遇旁邊，自顧自地找話題。
"公爺，我前陣子繡了一方帕子，上面繡的就是木槿花呢。"
"嗯。"段岑遇連頭都沒轉。
"我娘說木槿花的花語是溫柔堅韌……"她頓了一下，嗓音輕柔地拖了個尾巴，"和我很配。"
"嗯。"
"公爺覺得呢？"
段岑遇終于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柳姑娘，你知道我為什么藏的是木槿花嗎？"
柳含煙眨了眨眼，搖頭。
段岑遇沒解釋。
他端起酒杯，目光越過柳含煙，朝我這邊舉了舉。
自飲一杯。
我看見了，但我轉過頭去，盯著窗外那棵桂花樹看。月光從窗欞縫里漏進來，落在桌面上，碎了一片。
隔了一會兒，一陣香風飄過來。
柳含煙走到我旁邊坐下了。
她拿帕子掩著嘴角，身子微微側向我，聲音不大不小，拿捏得剛剛好——剛好能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