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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領飯，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一個黑乎乎的窩頭。
我餓得發(fā)慌，狼吞虎咽地吃完。
胃里還是空蕩蕩的。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都是重復的苦役。
開荒，挑水，割麥子。
我一個城里長大的青年，哪里干過這些。
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血泡又變成厚厚的老繭。
人也迅速瘦了下去，黑得像一塊炭。
村里的老知青看我可憐，偷偷告訴我。
想活下去，就得給村長趙老四送禮。
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拿什么送？
因為沒送禮，趙老四處處給我穿小鞋。
最重的活，總是派給我。
最少的口糧，也總是分給我。
有一次，我累得實在走不動，在地頭歇了一會兒。
被他看見了。
他沖過來，一腳踹在我身上。
「**，敢偷懶！」
「今天你的飯別領了！」
我躺在地上，看著他兇神惡煞的臉，眼睛里快要噴出火。
我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點發(fā)毛。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餓得胃里絞痛，躺在冰冷的土炕上，一夜沒睡。
我開始發(fā)高燒。
渾身滾燙，意識模糊。
我好像看到了我爸那張冷漠的臉。
他說：「你就在鄉(xiāng)下等著**吧?！?br>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
門被推開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村里的啞女，阿月。
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
我聞到了小米粥的香味。
她把碗遞到我嘴邊，用勺子一點點喂我。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喝完了整碗粥。
身體里，有了一絲暖意。
我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她沖我笑了笑，眼睛彎彎的。
然后，她倒在地上。
我才發(fā)現(xiàn)，她為了給我送粥，在雪地里摔倒了，額頭磕破了，流著血。
她也發(fā)著高燒。
我掙扎著爬起來，用雪給她擦拭傷口。
我們兩個人，在那個寒冷的冬夜，互相依偎著，取暖。
我發(fā)誓，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要帶她離開這個地方。
我不能死。
絕對不能。
3.
阿月救了我，我也救了她。
我們倆都活了下來。
從那以后，她總會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