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暗涌------------------------------------------，四月。，海棠開了。御花園里姹紫嫣紅，蜂蝶環(huán)繞，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可這花團錦簇之下，暗流涌動，殺機四伏。。，講經(jīng)史，講策論，講帝王之術(shù)。下午她去校場練刀練箭，傍晚回宮看書，夜里早早睡下。日子過得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波瀾不驚。，這只是表象。——趙高陽的人頻繁出入趙王府，趙王府的密使往來于京城與各地藩王之間，淑妃在后宮的動作也越來越大。。，總是最平靜的。，安瀾練完箭回到坤寧宮，發(fā)現(xiàn)母后的臉色不太對。，手里拿著一封信，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看得太專注了，連安瀾走進來都沒有察覺?！澳负??！卑矠懡辛艘宦?。，迅速將信紙折起來，塞進袖中。動作很快，但安瀾還是看到了——那是一封很短的信，紙上只有寥寥數(shù)行字，落款處蓋了一個紅色的印章。。，母后不想讓她知道的事，問了也不會說。“今日練得如何？”沈昭恢復了常態(tài)，微笑著問。
“還行。”安瀾走到桌邊坐下，阿蘅遞上一杯茶，她端起來喝了一口，“一百步的靶子，十箭能中五六箭了。”
“不錯。”沈昭點點頭，“你外公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br>“外公來信了嗎？”
沈昭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后若無其事地說：“沒有。北境軍務繁忙，他怕是沒時間寫信?！?br>安瀾看著母親，沒有再問。
但她心里清楚——母后在撒謊。
外公每隔十天就會寫一封信來，雷打不動。上次來信是七天前，按理說再過三天才會有新信?？赡负髣偛趴吹哪欠庑?，明顯不是外公的筆跡。
那封信是誰寫的？
為什么母后要瞞著她？
安瀾將疑問壓在心底，面上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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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安瀾沒有睡。
她躺在床上，聽著外間阿蘅均勻的呼吸聲，等到確認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悄悄起身。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無聲地走到桌案前，點亮了一盞小燈。
從枕下取出一個小**，打開。**里是一沓紙條，每一張都是影樓送來的密報。她每天看完之后都會燒掉，但燒掉之前，她會把關(guān)鍵信息抄錄在一個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暗賬上。
安瀾翻開暗賬，借著微弱的燈光，一項一項地看。
趙高陽：三月初九，密會趙王于城東別業(yè)，相談至深夜。三月十五，其門生錢文遠擢升吏部侍郎。三月廿二，趙高陽之侄趙琮調(diào)任京畿大營副將……
淑妃：三月初十，召見其兄淑懷仁于冷宮（注：淑妃雖被貶冷宮，但并未失勢，其兄淑懷仁仍任戶部郎中）。三月十八，淑妃與趙高陽密使接觸。三月廿五，淑妃以“***”呈遞陛下，陛下未置可否……
趙王：三月初五，秘密接見蜀地來客。三月十二，王府新增護衛(wèi)三百人，以“**”名義向兵部申領(lǐng)**五百張……
安瀾一條一條地看完，眉頭越皺越緊。
趙高陽在布局，趙王在布局，淑妃在布局。他們像三張網(wǎng)，從不同方向朝她收攏。
而她自己，只有一張網(wǎng)——影樓。
三十六個人，對三張網(wǎng)。
夠嗎？
不夠。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安瀾合上暗賬，重新放回**里，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shù)膸め＃X海中飛速運轉(zhuǎn)。
淑妃。
這個人，她很久沒有想過了。
淑妃姓柳，閨名一個“瀅”字。她曾是父皇最寵愛的妃子，寵到差點廢后立她為后。七年前，淑妃在父皇茶中下慢性毒藥，被母后察覺，父皇震怒，將她打入冷宮。
但打入冷宮不等于失勢。
淑妃的兄長柳懷仁仍在朝中為官，而且官居戶部郎中，手握錢糧大權(quán)。淑妃在宮中經(jīng)營多年，眼線遍布六宮，即便身在冷宮，對外面的事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淑妃和趙高陽之間有聯(lián)系。
一個在朝，一個在后，內(nèi)外勾結(jié)，這才是最可怕的。
安瀾閉上眼睛。
她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淑妃為什么要害她？
七年前淑妃下毒，目**來是父皇，不是她。父皇若是被毒死，太子未立，趙王最有可能繼位，而淑妃作為趙王的人，自然能從中獲利。
但父皇沒有死。
淑妃被打入冷宮，計劃失敗。
現(xiàn)在，父皇快要死了。淑妃一定會卷土重來。因為如果安瀾當了皇帝，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曾經(jīng)想害死她父皇的人。
所以淑妃必須在她**之前，除掉她。
安瀾想到這里，忽然覺得后背發(fā)涼。
不是害怕，而是清醒。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能把自己的死法一條一條列出來——毒殺、刺殺、陷害、構(gòu)陷……每一種都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可她不能死。
她死了，大梁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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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安瀾去給父皇請安。
沈玦的精神比前幾日好了一些，能坐起來了，甚至喝了一碗粥。李德全喜得直抹眼淚，說陛下龍體大有起色。
但安瀾看得出來，那不是起色，是回光返照。
父皇的臉依然蠟黃，眼窩依然深陷，只是精神頭突然好了。她聽太傅講過，人死之前，有時候會突然精神起來，像是蠟燭熄滅前的最后一閃。
她心里很難受，但臉上什么也沒表現(xiàn)出來。
“父皇，”安瀾坐在龍榻邊，一邊給沈玦剝橘子，一邊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淑妃娘娘最近給父皇遞了***？”
沈玦正在吃橘子，手微微一頓。
“你怎么知道的？”他問。
“兒臣聽宮人說的。”安瀾面不改色，“淑妃娘娘在冷宮待了七年，想來是真的悔過了。父皇要不要考慮放她出來？”
沈玦看了女兒一眼，目光中有探究，也有警惕。
“你希望朕放她出來？”
“兒臣不希望?！卑矠懻f，“但兒臣覺得，父皇應該放她出來?！?br>沈玦挑了挑眉：“為什么？”
“因為不放她出來，她永遠是個隱患。她在冷宮里，反而更方便做事——誰也想不到一個冷宮里的廢妃還能翻出什么浪來。把她放出來，放在明處，反而好盯著?！?br>沈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瀾兒，”他說，“你今年才十歲?！?br>“兒臣知道?！?br>“十歲的孩子，不該想這些。”
“**臣不是普通的孩子?！卑矠憣兒玫拈僮舆f過去，“兒臣是大梁的公主，是父皇唯一的血脈。兒臣不想這些，誰幫兒臣想？”
沈玦接過橘子，沒有吃，只是握在手里。
“你說得對?！彼吐曊f，“但朕不會放她出來?！?br>“為什么？”
“因為朕恨她?！鄙颢i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她給朕下毒，朕差點死在她手里。朕可以原諒很多人，但不會原諒她?！?br>安瀾沉默了。
她理解父皇的恨。
但她不能認同。
父皇可以恨淑妃，但父皇快死了。父皇死了之后，淑妃不會因為父皇恨她就不作亂。相反，父皇的恨會讓淑妃更加瘋狂——因為一個恨她的人死了，她會把恨轉(zhuǎn)移到恨她的人的后代身上。
那就是安瀾。
“父皇，”安瀾說，“您恨淑妃，兒臣知道。但您有沒有想過，您死了之后，淑妃會怎么對待兒臣？”
沈玦的手猛地一抖，橘子從手中滾落，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床底下去了。
“朕……”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顫，“朕不會讓她傷害你?！?br>“父皇怎么保證？”安瀾看著父親的眼睛，“父皇躺在龍榻上，連起身都困難。淑妃若是要害兒臣，父皇攔得住嗎？”
沈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安瀾不是要逼他。
她是在說一個事實。
一個殘酷的、血淋淋的事實。
沈玦沉默了很久，久到安瀾以為他睡著了。但最后，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說得對。朕攔不住。”
他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玉牌，遞給安瀾。
“這是調(diào)動宮中禁軍的令牌?！彼f，“朕把它給你。若是有人要害你，你可以調(diào)動禁軍自保?！?br>安瀾接過玉牌，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冰涼涼的。
“父皇，”她說，“兒臣不希望用到它?！?br>“朕也不希望?！鄙颢i閉上眼睛，疲憊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但朕不敢賭?！?br>---
從乾清宮出來，安瀾的臉色很難看。
她手里攥著那枚玉牌，指節(jié)泛白。阿蘅跟在她身后，大氣都不敢出。
“阿蘅，”安瀾忽然停下腳步，“你說，一個人快要死了，是什么感覺？”
阿蘅嚇得臉都白了：“公主，您別胡說……”
“我不是胡說?！卑矠戅D(zhuǎn)過身，看著阿蘅，“我在想，父皇現(xiàn)在是什么感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躺在床上，等著那一天的到來?！?br>阿蘅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有時候想，”安瀾的聲音很輕，“如果我是父皇，我會怎么做？我會把江山交給一個十歲的女兒，然后安心地**嗎？我不會。我會死不瞑目。”
阿蘅的眼眶紅了：“公主……”
“所以父皇一定會死不瞑目?！卑矠懻f，“但這不是他的錯，是我的錯。我太弱了，弱到讓父皇連死都不安心?！?br>她抬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我要變強。”她說，“強到父皇可以安心地**?！?br>---
當天夜里，安瀾召見了影樓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沈一。
沈一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子時。他從坤寧宮的后窗翻進來，無聲無息，像一只貓。阿蘅被安排在門外望風，屋內(nèi)只有安瀾和沈一兩個人。
“公主深夜召見，有何吩咐？”沈一單膝跪地，聲音壓得很低。
安瀾坐在桌案后，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幅簡單的人物關(guān)系圖。趙高陽、趙王、淑妃、柳懷仁……名字之間用線條連接，標注著“勾結(jié)姻親利益往來”。
“淑妃的事，”安瀾指著圖上淑妃的名字，“查得怎么樣了？”
沈一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報，雙手呈上：“沈七查了三個月，已經(jīng)摸清了淑妃在宮中的所有眼線。一共十七人，分布在六宮各處，名單在此?！?br>安瀾接過密報，展開來看。
密密麻麻的名字、職位、活動范圍、****，一應俱全。沈七不愧是影樓最好的探子，這份密報寫得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詳細。
“淑妃的兄長柳懷仁呢？”安瀾問。
“柳懷仁任戶部郎中三年，貪墨數(shù)額巨大?！鄙蛞徽f，“沈七查到他與江南鹽商勾結(jié)，**官鹽，每年獲利至少十萬兩白銀。證據(jù)正在收集中，還需要一個月左右?！?br>“一個月太久?！卑矠憮u頭，“趙高陽不會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淑妃也不會?！?br>沈一沉默了一瞬：“那公主的意思是……”
“不是要扳倒柳懷仁?！卑矠懻f，“是要捏住他的把柄。貪墨的證據(jù)不需要收集完整，只需要一份能讓柳懷仁害怕的就行。我要的是一把刀，懸在柳懷仁頭上，讓他不敢輕舉妄動?！?br>沈一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br>“還有一件事。”安瀾叫住他，“淑妃在冷宮，但她的勢力并沒有被連根拔起。我想知道，誰在幫她傳遞消息？”
沈一想了想：“冷宮的總管太監(jiān)叫劉安，是淑妃的人。所有進出冷宮的人、物，都要經(jīng)過他的手。只要控制了劉安，就等于切斷了淑妃與外界的聯(lián)系。”
“那就控制劉安。”安瀾說，“不是殺他，是控制他。讓他變成我們的人?！?br>“這……”沈一猶豫了一下，“劉安是淑妃的心腹，恐怕不容易收買?！?br>“不需要收買?！卑矠懻f，“找到他的把柄，或者制造一個把柄。人都有弱點，劉安不會沒有。貪財也好，好色也好，怕死也好，總有一樣能拿住他?！?br>沈一躬身：“屬下明白了。”
安瀾將那份密報湊近燭火，看著它一寸一寸化為灰燼。
“沈一，”她忽然說，“你說我是不是太狠了？”
沈一一愣：“公主何出此言？”
“我今年十歲?！卑矠懻f，“我在算計怎么控制一個人，怎么捏住一個人的把柄，怎么讓一個人為我所用。這些事，不是十歲的孩子該做的。”
沈一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公主說得對。這些事，不是十歲的孩子該做的。但公主不是普通的孩子。公主是大梁唯一的希望。”
安瀾抬起頭，看著沈一。
沈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忠誠，或者說，信仰。
他相信她。
相信一個十歲的女孩，能扛起一個王朝。
“你下去吧。”安瀾說。
沈一再次躬身，從后窗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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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安瀾照常上課、練刀、練箭，一切如常。
但暗地里，影樓的人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
沈七查到了柳懷仁貪墨的關(guān)鍵證據(jù)——一本暗賬，記錄了柳懷仁與江南鹽商的所有交易。暗賬藏在柳府書房的暗格里，沈七花了三天時間摸清了柳府的守衛(wèi)布局，又花了兩天時間找到了暗格的機關(guān)。
**天夜里，沈七潛入柳府，將暗賬中的關(guān)鍵幾頁抄錄了一份，原件放回原處，神不知鬼不覺。
柳懷仁的命門，被安瀾捏在了手里。
與此同時，沈一查到了劉安的弱點。
劉安有個私生子，養(yǎng)在京城東郊的一處宅子里。這個秘密，連淑妃都不知道。沈一找到了那個私生子，沒有驚動他，只是派人暗中盯著。
劉安的命門，也被安瀾捏在了手里。
一切都在按照安瀾的計劃推進。
但她不知道的是，淑妃也在布局。
而且淑妃的布局，比她快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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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夜。
冷宮。
淑妃柳瀅坐在窗前，對著一盞孤燈，正在寫信。
她今年三十五歲，雖然被關(guān)了七年，但保養(yǎng)得宜，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樣。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間有一股說不出的媚態(tài)，即便穿著素衣，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風情。
七年的冷宮生涯，沒有打垮她，反而讓她變得更加陰鷙、更加隱忍、更加可怕。
信寫完了，她將信紙折好，塞進一個蠟丸里。
“劉安?！彼p聲喚道。
總管太監(jiān)劉安從門外走進來，垂手而立：“娘娘有何吩咐？”
“把這封信送出去，”淑妃將蠟丸遞給他，“交到我兄長手上?！?br>劉安接過蠟丸，猶豫了一下：“娘娘，最近宮中的眼線好像被人盯上了。十七個人里，有三個說最近有人在查他們。”
淑妃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誰的人？”
“還不清楚。但能在宮中布下眼線的，不外乎兩撥人——皇后的人，或者……安瀾公主的人。”
淑妃冷笑了一聲：“那個小丫頭？她才十歲，能有這個本事？”
“娘娘不可輕敵?！眲驳吐曊f，“安瀾公主雖然年幼，但心機深沉。沈懷遠回京那一個月，教了她****。而且，皇后也不是吃素的。”
淑妃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你說得對。不能輕敵。”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安瀾那丫頭，必須死。”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她不死，我就得死。她不死，我兄長就得死。她不死，我柳家滿門都得死。”
“那娘娘打算怎么辦？”
淑妃轉(zhuǎn)過身，看著劉安，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我已經(jīng)有辦法了?！?br>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劉安。
“這是‘醉春風’，”她說，“無色無味，混在茶水里喝下去，三日之后才會發(fā)作。發(fā)作時癥狀與傷寒無異，太醫(yī)查不出來。”
劉安接過瓷瓶，手微微發(fā)抖：“娘娘是要……”
“不是現(xiàn)在?！笔珏f，“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你先把它收好。”
劉安將瓷瓶貼身藏好，躬身退了出去。
淑妃重新坐回窗前，望著那盞孤燈，喃喃自語：
“安瀾啊安瀾，你擋了我的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br>燭火跳動了一下，映得她的臉半明半暗，像一尊猙獰的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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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不知道，一瓶名為“醉春風”的毒藥，已經(jīng)悄悄來到了她的身邊。
她不知道，淑妃已經(jīng)在冷宮里磨了七年的刀，那把刀，正朝她的脖子揮來。
她不知道，那個她以為已經(jīng)被她捏住命門的劉安，比沈一查到的更加危險。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須變強。
快一點變強。
再快一點。
在暴風雨來臨之前，長成一棵能扛住風雨的大樹。
可她不知道的是，暴風雨比她想得要近，要快，要猛。
猛到她還來不及長大，就被卷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