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食堂------------------------------------------，風平浪靜?！s各部門負責人的時間、整理會議紀要、協(xié)調(diào)對接事宜。沈越跟五個部門的負責人一一談完，每次她都在場做記錄。：沈越跟每個負責人談話的時候，都會問同一個問題?！澳阌X得公司目前最大的問題是什么？”，五個答案?！叭瞬帕魇乐亍??！邦A(yù)算不夠”?！翱偛恐С痔佟??！傲鞒烫爆崱薄！罢腥颂y”。，都只是點點頭，不置可否。，但她在想——沈越問這個問題，真的只是想了解公司運營情況嗎？——他在找什么東西？，蘇晚寧在工位上整理文件，手機震了。。
頭像是一張黑白的城市夜景，昵稱叫“J”，驗證消息寫著："姜禾"
蘇晚寧點了通過。
"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我有話跟你說?！?
"好。"
蘇晚寧放下手機，盯著屏幕上的對話框。
姜禾主動找她。
有話跟她說。
什么話？
蘇晚寧想起姜禾記憶里的那個畫面——射擊場，**，五十米靶，“三天之內(nèi)，清除”。
三天之內(nèi)。
從她看到那段記憶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
蘇晚寧的呼吸微微加速。
“清除”任務(wù)，完成了嗎？
如果完成了，目標是誰？
如果沒有完成——姜禾找她做什么？
**天中午，蘇晚寧準時到食堂。
姜禾已經(jīng)坐在角落的位置了，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咖啡。
蘇晚寧端著餐盤坐下來。
“你找我？”
姜禾看著她，目光還是那么銳利。
“你認識陸正鴻多久了？”
蘇晚寧愣了一下。
“陸總？我在公司三年，一直都認識他。但沒什么私交，就是偶爾在電梯里碰到，打個招呼那種。”
“他有沒有單獨找過你？”
“沒有?！?br>“有沒有人問過你關(guān)于陸正鴻的事？”
“沒有?！?br>姜禾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后點點頭。
“你知道陸正鴻之前在哪里工作嗎？”
蘇晚寧想了想：“不太清楚。人事系統(tǒng)里他的信息是加密的，我看不到?！?br>“他在總部待了十二年，然后被派到國內(nèi)分公司當總經(jīng)理?！苯痰穆曇魤旱煤艿?，“他來國內(nèi)之前，經(jīng)手過一個項目?！?br>“什么項目？”
姜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蘇晚寧低頭看。
照片上是一個檔案袋，封面上印著一個紅色的章——
“絕密”。
檔案袋上寫著一行字：
"項目代號：牧羊人"
蘇晚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牧羊人。
牧羊人——牧羊。
羊是什么？羊是獵物。
牧羊人——管理獵物的人。
姜禾把手機收回去。
“這個項目，陸正鴻在國內(nèi)一直在做。做了五年?！?br>五年。
蘇晚寧入職三年。
也就是說，在她來之前兩年，這個項目就開始了。
“項目的內(nèi)容是什么？”蘇晚寧問。
姜禾看著她，眼神復雜。
“你真的想知道？”
“你既然來找我，不就是想告訴我的嗎？”
姜禾沉默了幾秒。
“牧羊人項目的核心內(nèi)容是——篩選、培養(yǎng)、收割特殊能力者?！?br>特殊能力者。
蘇晚寧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秒。
“什么叫特殊能力者？”
“就是擁有超常感知能力的人。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能預(yù)知危險、能影響他人情緒——各種各樣，千奇百怪?！?br>姜禾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一個跟自己無關(guān)的故事。
“這些人的記憶，比普通人的記憶值錢得多。一個普通人的記憶在黑市上大概能賣幾千到幾萬不等。但一個特殊能力者的記憶——尤其是S級的——可以賣到上億?！?br>上億。
蘇晚寧的手指在桌子下面微微顫抖。
“陸正鴻的牧羊人項目，就是專門篩選這些特殊能力者，把他們養(yǎng)在公司里，等他們的能力成熟了，再收割他們的記憶?！?br>蘇晚寧深吸一口氣。
“收割之后呢？那些人會怎樣？”
姜禾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蘇晚寧不需要她回答。
她已經(jīng)在那些記憶里看到過了——
認知障礙。
記憶混亂。
人格**。
或者——
死。
“那現(xiàn)在呢？”蘇晚寧的聲音很輕，“牧羊人項目還在進行嗎？”
姜禾搖搖頭。
“三個月前，總部發(fā)現(xiàn)了這個項目的存在。陸正鴻一直在瞞著總部做這件事——他用公司的資源、公司的平臺、公司的名義，私下運營牧羊人項目，收割特殊能力者的記憶，然后在黑市上出售?！?br>“總部不知道？”
“不知道。直到三個月前，一個從國內(nèi)分公司調(diào)回總部的員工突然出現(xiàn)嚴重的記憶混亂，總部的人在幫他做康復治療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的記憶被人為提取過?！?br>蘇晚寧的心沉了下去。
“那個人是誰？”
“他叫陳默。行政部，跟你一個部門。三年前入職，一年前被調(diào)回總部?！?br>蘇晚寧認識陳默。
在她入職之前，陳默就是行政部的“老員工”了。她入職的時候，陳默已經(jīng)調(diào)走了，但她看過他的照片——一個瘦瘦的、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看起來很普通。
一個很普通的年輕人。
跟她一樣。
蘇晚寧突然覺得喉嚨發(fā)緊。
“所以沈越來國內(nèi)分公司，是為了查牧羊人項目？”
“對?！?br>“那‘晨曦’項目呢？”
“掩護。”姜禾簡潔地說，“我們需要一個明面上的理由來國內(nèi)分公司?！筷亍椖烤褪悄莻€理由?！?br>蘇晚寧點點頭。
一切都對上了。
沈越能屏蔽感知——因為他是總部派來查案的，他必須有能力抵抗牧羊人項目的“獵人”。
林橋能屏蔽感知——同樣的原因。
陸鳴也能——同樣的原因。
而姜禾不能——因為她不是能力者，她是……執(zhí)行者。
“三天之內(nèi)，清除”——她要清除的目標，是牧羊人項目的相關(guān)人。
“姜禾?！碧K晚寧的聲音很平靜，“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姜禾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因為你可能是下一個。”
蘇晚寧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陳默被收割之后，他的能力是什么？”
“情緒感知。他能感知到別人的情緒變化，精確到百分之九十以上?！?br>蘇晚寧沒有說話。
“陳默被收割之后，牧羊人項目就停了三個月。但最近——”姜禾頓了頓，“最近又開始了。”
“你怎么知道？”
“因為又有人出現(xiàn)了記憶混亂的癥狀。行政部，你的同事，李薇?！?br>蘇晚寧的心跳加速。
李薇。
前臺那個涂口紅的小姑娘。
她能“看到”李薇的記憶——地下室，手術(shù)刀，切**發(fā)。
李薇不是獵人。
她是獵物。
一個被洗了腦的獵物——她以為自己是獵人，以為自己拿著手術(shù)刀是在“工作”。但實際上，她只是在執(zhí)行命令，收割那些比她更弱的獵物。
而她自己的記憶，也已經(jīng)被動過手腳了。
“李薇現(xiàn)在在哪？”蘇晚寧問。
“昨天請假了，說身體不舒服?！苯炭粗?，“你覺得她是真的不舒服嗎？”
蘇晚寧沒有說話。
她知道答案。
李薇不會回來了。
就像陳默一樣——被收割之后，要么被丟棄，要么被“處理”掉。
“姜禾?！碧K晚寧的聲音很低，“你覺得我是特殊能力者嗎？”
姜禾看著她，目光銳利。
“你自己不知道？”
蘇晚寧搖搖頭。
“不知道。我只是……有時候會感覺到一些東西。但我不確定那是什么?！?br>姜禾沉默了很久。
“不管你是不是，你都不安全?！?br>“為什么？”
“因為牧羊人項目的篩選標準是——只要你有任何‘不尋?！牡胤?，你就是獵物。而你——”
姜禾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一個在公司待了三年、沒有任何晉升記錄、沒有任何社交關(guān)系、沒有任何存在感的人——這本身就是不尋常的?！?br>蘇晚寧愣住了。
“你以為‘透明’是保護色。但在獵人眼里，過度透明，就是最大的破綻?！?br>蘇晚寧坐在那里，手里的筷子冰涼。
她以為自己在偽裝。
她以為自己的“透明”是最好的保護。
但姜禾說得對——
一個正常人，在公司待了三年，怎么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沒有朋友，沒有敵人，沒有升職的**，沒有跳槽的打算——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陸正鴻的牧羊人項目，篩選的不是“特殊能力者”。
篩選的是“不尋常的人”。
而她的“透明”，恰恰是最不尋常的地方。
“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蘇晚寧問。
姜禾站起來，端起那杯沒動過的咖啡。
“繼續(xù)做你的盆栽。但別太完美了——偶爾犯點小錯誤，偶爾跟同事聊聊天，偶爾抱怨一下工作。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普通的、有血有肉的人?！?br>她轉(zhuǎn)身走了。
蘇晚寧坐在那里，看著姜禾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
她在心里默默地數(shù)了第六個數(shù)——
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