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可不算平。
閑話從第一天就冒出來了。
我們村的趙大嫂，最愛打聽事，她先曉得的，然后就往外飛。
什么“李明要娶寡婦了”，什么“三十多歲的大齡男娶個二婚的”，什么“條件不行只好將就”，亂七八糟的話一堆。
有人當(dāng)著我**面說：
“張芬啊，你家明子也算是委屈著嫁了?！?br>我媽笑了笑，沒接話。
回家后，把茶缸往桌上一擱，聲音挺重。
那就是她動火的信號。
可她一句也沒罵那些人，只對我說：
“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行，別搭理他們背后說啥?！?br>周嵐那邊，也差不多。
隔壁村的人說她“命硬克夫”，說她“拖著個孩子再嫁，怕是沒人要才答應(yīng)的”。
我有一回在她身邊，聽見有人嗑著瓜子這么嚼舌頭，我臉都掛不住了，正想回嘴。
她拽了我一下。
我回頭看，她沖我輕輕搖頭，眼神很淡，意思是：不用理。
她提起她哥，就那一次。
那會兒我們在院子里歇著，她忽然說：
“我哥在廣州搞生意，對我挺照顧的，我出點啥事，他都在后頭?！?br>我當(dāng)時沒往心里去。
在城里做生意，在我們這附近，一般也就是擺攤賣點零食、弄個小門臉，那也叫生意。
我以為她哥也就是這路數(shù)。
就嗯了一聲，話題就過去了。
她也沒接著往下講。
可有一句我記得牢。
她當(dāng)時說：
“以后不管誰怎么說，你只管信我就行了，剩下的讓我來處理?！?br>我那會兒只覺得她話說得挺沖。
一個女人，能扛起多大事。
后來我才知道，她那句不是隨口一說。
03
婚期定下來以后，我媽就開始操辦婚宴的事。
家里本來就沒什么積蓄。
我這些年攢下來的錢，東拼西湊差不多十三萬，扣掉給林雪家的彩禮，剩下給酒席和新家的東西，手就有點緊了。
林雪說別整太大。
“村里擺幾桌就夠了，叫至親吃頓飯，別整花架子?！?br>我媽一開始不答應(yīng)。
老一輩都覺得，成親就得熱熱鬧鬧的，要是辦得寒酸，被人戳脊梁骨。
可后來細算了一圈賬，我媽也就沒硬撐。
最后定下十五桌。
就在村頭空地上，借了鄰居的桌椅，又搭了個簡單的棚子。
菜是我媽和幾個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