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多一天

第一章 倒數(shù)開始了
診斷報告從指間滑落的瞬間，我想起周延深說過的那句話：“我會努力比你多活一天?！?br>可醫(yī)生說，他最多還剩三個月。
醫(yī)院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我蹲下身去撿那張紙，手指抖得厲害，撿了三次才撿起來。胰腺癌，晚期，預(yù)計生存期3-6個月。每一個字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讀不懂了。
怎么會呢？
上周他還加班到凌晨兩點，說項目的圖紙要改。上個月他還帶我去了趟莫干山，說好久沒出去透氣了。昨天他還在電話里說“念兒，晚上想吃什么，我買菜回去”。
三十歲，他才三十歲。
我靠著走廊的墻壁滑坐下去，手里的報告單被攥得皺巴巴的。來來往往的護士推著輪椅經(jīng)過，有人低頭看了我一眼，大概已經(jīng)見慣了這樣的場景，什么都沒說就繼續(xù)走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延深發(fā)來的消息：“念兒，今晚想吃什么？我順路去超市。”
我盯著屏幕，眼淚砸在手機膜上，模糊了那行字。我想回點什么，打了“隨便”兩個字，又刪掉，打了“你回來就好”，又覺得太沉重，刪掉。最后什么都沒發(fā)出去，把手機攥在手心里。
他不是說要比我多活一天嗎？
新婚夜的那句話，我記了三年，以為那只是熱戀時的一句情話，是漫長余生里一個溫柔的約定。我沒想過，它可能會變成一句遺言。
走廊盡頭有人在哭，哭聲壓抑又克制，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我轉(zhuǎn)頭看過去，是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被一個中年男人扶著，手里拿著一張和我一樣的報告單。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走出醫(yī)院大門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門口賣紅薯的大爺還在吆喝，對面公交站臺擠滿了下班的人。一切都正常，正常得不像話。
我站在臺階上，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回家嗎？家里有周延深，有他泡的茶，有他擺在玄關(guān)的拖鞋，有他掛在衣架上還沒來得及收的外套。可我怎么面對他？
跟他說“延深，你快死了”？
還是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笑著吃他做的糖醋排骨，然后在他睡著之后一個人哭？
我打車去了他公司樓下。他在一家建筑設(shè)計院上班，這個點應(yīng)該還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