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什么都沒說，只是把女兒往懷里攏了攏，輕輕拍她的背。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和空調(diào)的低鳴。
后來他終于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開門，關(guān)門，走廊里傳來他和護士低聲交談的動靜，然后一切歸于雨聲。
我把女兒放在旁邊的小床上，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離婚協(xié)議書，五頁紙，密密麻麻的條款。我看到“子女撫養(yǎng)權(quán)歸女方所有，男方享有探視權(quán)”這一條的時候，手指停在上面，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他把女兒給了我。
這件事我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程家三代單傳，婆婆做夢都想要個孫子，我懷孕的時候她找了三個大師算，三個都說懷的是男孩。她高興得給全家上下發(fā)了紅包，連保姆都得了兩千塊。結(jié)果生下來是個女兒，婆婆在產(chǎn)房外面的臉色，我媽說比走廊的白墻還難看。
程硯倒是一直說想要個女兒。第一次做*超的時候他陪我去的，醫(yī)生指著屏幕說“看，這是寶寶的小手”，他攥緊了我的手指，攥得我都有點疼。出來以后他在車上坐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楚楚，我想要個女兒?！?br>后來我才知道，沈念也說過想要個女兒。那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逛街路過童裝店，沈念指著一件粉色的蓬蓬裙說，以后我們要是生個女兒，我就給她買一柜子這種裙子。程硯把這件事記了很多年，記到后來他把這件裙子買給了我女兒。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二
三年前嫁給程硯的時候，全京城的名媛圈都在笑。
笑什么？笑一個從小鎮(zhèn)出來的姑娘，除了一張臉什么都沒有，攀上程家這根高枝，不就是圖錢嗎。笑程家老**氣得住了三天院，最后還是拗不過兒子，捏著鼻子點了頭。笑這場婚禮辦得寒酸——程家只擺了二十桌，連程硯生意場上那些老朋友都沒請全，新郎新娘敬酒的時候，婆婆全程沒露一個笑臉。
這些事我都是后來才知道的。婚禮那天我穿著程硯挑的婚紗，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珍珠，頭紗長到拖地。化妝師給我描眉的時候說程**你真好看，我對著鏡子笑了笑，覺得這輩子最好的運氣都用在這一天了。
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的我真是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