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我耳后那顆極小的紅痣，目光忽然變得無比柔和。
“十二年前，北地大雪。京城城門口，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小丫頭，在賣枯黃的野菜。一個快凍餓而死的小乞丐路過，搶了她的野菜?！?br>我的記憶順著他的話，飄回了極為久遠、寒冷刺骨的那個冬天。
“然后呢……”
我喃喃道。
“然后這個小丫頭不但沒哭，反而追了小乞丐三條街，把他摁在雪地里揍了一頓?！?br>顧辭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輕輕撥開我額前的碎發(fā)，“但在發(fā)現(xiàn)小乞丐快**的時候，她從懷里掏出了半塊凍得硬邦邦的烤餅，塞進了他嘴里?！?br>我震驚地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那個小乞丐……是你？！”
是了，那年我才六歲，跟著奶娘在鄉(xiāng)下艱難求生，為了進城賣點野菜換藥錢，結(jié)果遇到個野狗一樣的男孩。
我本以為那只是我苦難童年里微不足道的一個插曲。
“是我?！?br>顧辭淵深深地看著我，“南星，我說過，我等你，等了十二年了?！?br>2.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這么說，我那心狠手辣的嫡母和****的嫡姐，自以為把一個燙手山芋扔給了我，結(jié)果卻是歪打正著，把我送到了一個權(quán)傾朝野、且對我蓄謀已久的大佬懷里？
“原來你早就知道新娘會被掉包？”
我冷靜下來，盯著他的眼睛。
顧辭淵坐回床沿，順手拉起那塊白色的眼紗，慢條斯理地蒙回眼睛上。
“沈家那點破事，還不配瞞過我的眼線?！?br>他語氣轉(zhuǎn)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沈嬌嬌嫌棄我是個廢人，這正合我意。若真娶了她，還得費心思除掉。”
“那你為什么要裝瞎裝殘？”
我問出核心問題。
顧辭淵指節(jié)在膝蓋上敲了敲：“樹大招風(fēng)，功高震主。半年前那一戰(zhàn)，軍中有**，上面有人想要我的命。我若不死不殘，他們怎么會安心露出馬腳？”
我懂了。
這是在釣魚啊。
全京城都以為顧大將軍跌落神壇，成了一只拔了牙的老虎，誰知道他是在暗中蟄伏，準備一口將那些魑魅魍魎吞個干凈！
“既然如此，將軍把這么大的秘密告訴了我，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我故意試探。
“你不會?！?br>他篤定地說，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