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前。
我僵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凝固了。
冷。
刺骨的冷。
從腳底板一直蔓延到天靈蓋。
我慢慢地，慢慢地轉(zhuǎn)過頭。
不遠(yuǎn)處，急診大廳的休息區(qū)。
婆婆張?zhí)m芝正坐在那里，中氣十足。
她根本沒有絲毫的焦急和悲傷。
她的身邊，圍著兩個看起來和她年紀(jì)相仿的女人。
她正指著我的方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得意。
“看見沒?！?br>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大廳里，卻清晰地傳進(jìn)我的耳朵。
“我就說我一句話，她就得乖乖掏錢?！?br>“這招百試百靈?！?br>旁邊的小姐妹發(fā)出羨慕的笑聲。
“蘭芝姐，你可真有本事?！?br>“這兒媳婦**得好。”
我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
像是在看一出荒誕至極的默劇。
原來，這是一個騙局。
一個用我丈夫的生命安全來設(shè)下的，只為了騙取十五萬的騙局。
原來，我一路上的心急如焚，我的恐懼和擔(dān)憂。
在她眼里，只是一個好笑的、可以用來炫耀的談資。
我看著自己光著的那只腳，上面沾滿了灰塵和污漬，還有細(xì)小的血痕。
狼狽不堪。
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笑了。
胸腔里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慢慢地平息了。
隨之冷卻的，是我對這個家最后的溫情。
我一步一步，朝著她們走過去。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fā)出清脆的、有節(jié)奏的聲響。
一下，一下，都像是敲在張?zhí)m芝的心上。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小姐妹也停止了說笑，不安地看著我。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
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發(fā)毛，虛張聲勢地站起來。
“你……你看什么看？錢準(zhǔn)備好了嗎？”
“敘白呢？”
我輕輕地問，聲音里沒有情緒起伏。
“他……他當(dāng)然是在搶救！你趕緊去交錢！”
她還在撒謊。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撒謊。
我抬起手。
張?zhí)m芝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急診大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張?zhí)m芝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錢沒有，命有一條，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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