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第一次見到顧衍之，是在民政局。
那天她穿了一件鵝**的連衣裙，是繼母林婉清“好心”為她準備的。
裙子有些舊了，領口的蕾絲泛著微微的黃，像是壓在箱底很多年的舊物。
她站在民政局門口，手指捏著裙擺，七月的風裹著熱浪撲在臉上，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的疲倦。
昨晚林婉清把結婚證和戶口本摔在她面前時，嘴角掛著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笑——溫柔的，帶著刺的。
“梔梔，顧家那邊催得緊，**的意思是這周就把證領了。顧衍之你也知道，顧氏集團的總裁，多少名媛想嫁都嫁不進的人家，你可別不識好歹。”
沈梔沒有反駁。
她早就不反駁了。
十八歲那年母親去世，林婉清帶著只比她**歲的沈瑤搬進沈家別墅，她的人生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父親沈明遠是個商人，商人重利，娶林婉清是為了鞏固人脈，把她嫁給顧家，自然也是為了生意。
她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
顧衍之的車停在民政局門口時，沈梔正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一雙舊的小白鞋，鞋幫處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污漬，她出門前用遮瑕膏蓋了蓋，勉強遮住了。
她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抬起頭，看到男人從一輛黑色的邁**里走出來。
他很高，比沈梔想象中要高得多。
深灰色的西裝裁剪得筆挺，襯得他肩寬腰窄，步履沉穩(wěn)。
他的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拔，薄唇微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冷淡疏離的氣質。
陽光落在他的肩上，像是落在冬天的雪面上，明亮卻冰冷。
沈梔下意識地把目光移開了。
顧衍之走到她面前，停了兩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打量她，甚至連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只是公事公辦地開口：“沈梔？”
聲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拉動，帶著一種克制的禮貌。
“嗯?！?br>她點點頭。
“進去吧?！?br>“好。”
就這樣，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了民政局。
拍照的時候，工作人員笑著說“靠近一點”，沈梔往左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要碰到顧衍之的手臂。
她能聞到他的氣息，冷冽的松木香，干凈而遙遠。
鏡頭定格的那一秒，她沒有笑，他也沒有。
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