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著昏黃的光，照著這間二十平的出租屋。書桌上堆著書和稿紙，墻角放著泡面箱子，門后掛著我爸過年時給我買的羽絨服，我舍不得穿，商標(biāo)還在。
***里躺著六十三萬。
這件事，誰也別想替我做主。
第二章：那些年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不是不想睡，是一閉上眼，腦子里就往外冒畫面。像那種老式的幻燈片投影儀，咔嚓咔嚓，一張接一張，全是我不想記起的東西。
八歲那年，爸媽離婚。
我跟著周芳，在姥姥家住了一年。姥姥不太喜歡我，嫌我長得像***。吃飯的時候她給表哥夾肉，給我夾咸菜。周芳看見了，什么也沒說。
后來她認(rèn)識了**國，一個在縣城開小貨車的男人，離異，帶個兒子。周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月就領(lǐng)了證。
搬家那天，**國開著他的貨車來接我們。周芳坐在副駕，我蜷在車斗里，跟兩個編織袋的行李擠在一起。風(fēng)呼呼地刮，我縮著脖子，看著越來越遠(yuǎn)的姥姥家，心里想的是：新家會有我的房間嗎？
答案是：沒有。
張家是兩室一廳。張浩一間，**國和周芳一間。我被安排在陽臺上。
說是陽臺，其實就是封了窗戶的雜物間。三平米，剛好塞下一張折疊床和一個小塑料凳子。衣服沒地方放，就堆在床尾。
夏天陽臺朝西，曬一整天，晚上跟蒸籠一樣。我躺在那張床上，汗把涼席浸出一個人形。
周芳說：“男孩子吃點苦沒什么?！?br>**國說：“有地方睡就不錯了，我小時候還睡牛棚呢。”
張浩從自己房間門口探出頭，沖我做鬼臉：“城里來的少爺，住不慣我們窮人家吧？”
他比我大三歲，塊頭比我大兩圈。吃飯的時候他的筷子像長了眼睛，專門從我筷子底下?lián)屓狻?br>周芳每次都笑：“浩浩正長身體呢，多吃點。”
然后給我碗里夾一筷子青菜：“星宇，多吃菜，菜有營養(yǎng)。”
我不討厭吃菜。但我討厭她說話時那種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
后來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規(guī)律。只要張浩在飯桌上，雞腿就永遠(yuǎn)是他的，***里的瘦肉永遠(yuǎn)是他的，就連西紅柿炒雞蛋里的雞蛋，他也要挑走大半。
有一次我趁他不在，偷偷夾了一個雞翅。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