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的？”
“你大姨說的，她在網(wǎng)上看到你那個書什么榜……反正你肯定有錢?！敝芊嫉恼Z氣變了，變得理直氣壯，“四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你總不能看著你哥打光棍。”
不算什么。
四十萬，不算什么。
我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冬天，宿舍暖氣壞了，我蓋著兩床被子寫稿，手指凍得發(fā)僵，打一行字就要搓搓手。
那本小說寫了四個月，稿費四千塊，我高興得請室友吃了一頓麻辣燙。
那時候周芳在干什么？
哦，她發(fā)朋友圈，曬張浩給她買的一件羽絨服，配文是“兒子長大了，知道疼媽了”。底下一堆親戚點贊，說周芳有福氣。
那件羽絨服三百塊，后來我才知道，是周芳自己給張浩的錢讓他買的。
“媽，這個錢，我不出?！?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周芳的哭聲像被按下了開關(guān)，猛地炸開：“陳星宇！你有沒有良心！你繼父養(yǎng)了你十二年！你吃的飯不是錢？你穿的衣服不是錢？你——”
“媽?！蔽掖驍嗨?，聲音很輕，但手指在發(fā)抖，“我親爸每個月打給您的那兩千塊生活費，都去哪兒了？”
哭聲戛然而止。
話筒里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和我自己的心跳。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掛了，周芳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干澀得像砂紙擦過木板：“你提這個干什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沒多久，大四之前我爸一直在打錢?！蔽艺f，“十二年了，每個月兩千，總共二十八萬八?！?br>“這些錢，夠我吃飯穿衣了嗎？”
周芳沒有說話。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掃過我的書桌，又暗下去。
電腦屏幕上的光標(biāo)一閃一閃，像個安靜的問號。
“反正這個錢，你得給?！敝芊甲詈笕酉逻@句話，聲音變得又硬又冷，“你繼父說了，養(yǎng)你這么大，四十萬都是少的。你自己好好想想?！?br>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jié)束的界面，又看了看***余額。
六十三萬四千二百塊。
然后我開始翻親爸***的微信聊天記錄。上一條是他發(fā)的語音，點開是嘈雜的工地**音，他的聲音混在機器轟鳴里：“兒子，天冷了多穿點，爸這個月多打了五百，你吃點好的?！?br>我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