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幾秒。
“讓她等會兒來找我?！?br>我靠在墻上，感覺壁紙的紋路硌著肩胛骨。
宴會結(jié)束后，賓客散去。我換下那件香奈兒外套，疊好，放回衣袋。許遠誠說過，這些衣服是“展示用”的，不能弄臟，不能弄皺，因為下次還要穿。
他的書房亮著燈。
我敲門進去。
他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今天的消費清單。
“知意，今天早上為什么在外面買早飯？”
“因為……起來晚了，來不及在家吃?！?br>“家里有面包，有牛奶，為什么不帶？”
“我想喝豆?jié){?！?br>他點點頭，像在認真考慮這個回答。然后他拿起那支熒光筆，在“豆?jié){+飯團，12.5元”這一行畫了個圈。
“一杯豆?jié){三塊，一個飯團九塊五。你知道九塊五可以買什么嗎？可以買兩斤米，夠你吃三天。”
我沒說話。這些話我已經(jīng)聽過太多次。
“還有這個筆記本?！彼霉P尖點了點另一行，“八塊錢。上個月不是剛給你買過筆記本嗎？”
“那個用完了?！?br>“用完了？”他把這個詞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很輕，“知意，什么叫用完了？每一頁都寫滿了嗎？沒有空白頁了嗎？你給我看看?！?br>我當然拿不出來。那本筆記本我用了大半，剩下幾頁空白。但按照許遠誠的標準，“用完了”意味著每一頁都必須正反兩面全部寫滿，不能有一行空白，不能有一頁浪費。
“我明天把錢轉(zhuǎn)給你?！蔽艺f。
“知意，爸爸不是在乎這二十塊五毛錢。爸爸是想教你，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現(xiàn)在不會規(guī)劃，將來怎么辦？”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你知道爸爸愛你，對不對？”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雙眼皮很深，笑起來眼尾有細密的紋路。所有人都說，許遠誠看女兒的眼神里全是寵溺。
“對?！蔽艺f。
“那這二十塊五，從你下周的生活費里扣?！?br>“好?！?br>“還有——”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頭發(fā)，突然收緊，迫使我抬起頭，“便利店那個收銀員，是不是男生？”
我的頭皮傳來一陣刺痛。
“我不知道，我沒注意。”
“沒注意？”他把手機舉到我面前。上面是一段監(jiān)控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