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手指頭，小心翼翼碰了碰孩子的臉蛋，軟乎乎的。

他說：“挺俊的?！?br>
就這三個字，我知道，他跟我一樣，也舍不得了。

**天福利院的人來了，是個戴眼鏡的女同志，說手續(xù)辦好了，今天就接孩子走。

我抱著孩子，手跟粘在他身上似的，怎么也撒不開。孩子在我懷里睡得正香，小手攥著我的手指頭，攥得緊緊的。

王建國蹲在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抽了三根，把煙**往地上一碾，站起來說：“同志，這孩子……我們能留下不？我們想收養(yǎng)他?！?br>
那女同志推了推眼鏡，把我們那間工棚掃了一圈：石棉瓦的屋頂，下雨就漏水，墻角堆著鍋碗瓢盆，一張木板床，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她的眼神我懂，就我們這條件，根本不符合收養(yǎng)規(guī)定。

可我們沒放棄。

為了辦收養(yǎng)手續(xù)，我和王建國跑了大半年，來回倒三趟公交去福利院，單程兩個鐘頭，腿都跑細了。工地的周老板是我們**老鄉(xiāng)，看我們兩口子實在，幫我們出了收入證明，做了擔(dān)保，跟福利院的領(lǐng)導(dǎo)說了不少好話。

手續(xù)辦下來那天，我和王建國抱著孩子，在福利院門口哭了半天。

我們給他起了個名字，叫程遠。

程是王建國***姓，遠是希望他以后能走得遠遠的，有出息，別跟我們似的，一輩子窩在工地上，風(fēng)吹日曬，吃盡苦頭。

那年我26歲，王建國30歲。

我們倆的苦日子，從那天起，就跟這個撿來的孩子，牢牢綁在了一起。

那時候我抱著懷里軟乎乎的娃，只想著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壓根沒料到，22年后，他會親手在我心上，捅最狠的一刀。

第三章 **的命

程遠三歲那年，天塌了。

那天也是個七月天，跟今天一樣熱，我正在工地上綁鋼筋，突然就聽見有人喊：“出事了！塔吊塌了！王建國掉下來了！”

我手里的鐵絲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耳朵里嗡嗡響，什么都聽不見了，瘋了似的往塔吊那邊跑。

周圍圍了一圈人，我擠進去，就看見王建國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眼睛閉著，怎么喊都不應(yīng)。救護車來的時候，大夫搖了搖頭，說人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