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前夜------------------------------------------“哦哦哦，想起來了。老周你好你好。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兒子臘月十八結婚，你一定要來啊——結婚？好事好事！哎喲我去不了，我在**給我閨女帶孩子呢……那沒關系，錢到禮到——行行行，等我回去請你喝酒！”。，把"老張"的名字劃掉了。。"一定來"的四個人——都是他的老同事，退休多年，住在鎮(zhèn)上。其中一個還中風了，躺床上，能不能來都不一定。：四十年了，他記了這么多賬，認識這么多人，到頭來，真能坐在他兒子婚宴上喝酒的——。。。他周德清在鎮(zhèn)上四十年，不至于連一桌人都湊不齊。，嘩啦嘩啦的水聲。周德清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秀蘭的背影。秀蘭頭發(fā)白了大半，腰也彎了，他忽然想起她三十年前的樣子?！靶闾m?！?br>“嗯？”
“你說……會不會坐不滿？”
秀蘭沒回頭。
“你說呢？”
臘月十七，婚宴前夜。
周德清把菜單又過了一遍，確認無誤。酒擺好了，三十六瓶海之藍，整整齊齊碼在雜物間里。煙十六條，硬中，用紅紙包著，上面貼了"喜"字。
秀蘭把明天要穿的羽絨服找出來，掛在床頭。周德清看了一眼，是十年前買的，袖口磨破了，她用同色的線繡了一朵小花。
"媽，明天我來接你。"**打來電話，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幾點？”
“早上六點。”
“這么早？”
“車多，路遠。”
掛了電話。秀蘭看著手機，說：“你聽聽，還是我兒子嗎？”
周德清沒說話。
**這幾年變化很大。結婚這件事，他一開始是反對的。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又同意了，但態(tài)度一直冷冷淡淡，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周德清能理解。在城里混不容易，三十五了****，跑業(yè)務跑得頭發(fā)都禿了。找個對象不容易，條件差點就差點吧。
"對象"叫王芳，縣城的，比**大兩歲，在超市當收銀員。周德清不滿意，但他沒說。他只在心里記了一筆：這是一筆虧本買賣。
"德清。"秀蘭忽然說。
“嗯？”
“明天……你少喝點。”
周德清愣了一下：“我什么時候多喝過？”
秀蘭沒回答。她躺下了，背對著他。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蓬白發(fā)。
周德清坐了一會兒，把燈關了。
黑暗里，他聽見秀蘭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均勻。他睡不著。他爬起來，又去翻了一下那六本禮簿。
在黑暗中，他一頁一頁地摸過去，像在摸自己的前半生。
摸到最后，他忽然把禮簿合上，放在枕頭旁邊。
明天就知道了。
他想。
新書發(fā)布，請各位大大支持，可能有些無聊，不是什么爽文，后續(xù)可能會比較狗血。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