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車的警笛聲撕裂了小區(qū)的寧靜。

水槍**出巨大的水柱，沖刷著焦黑的窗框，散發(fā)出濃煙。

傅云霽推開車門，連車鑰匙都沒拔。

他一路跌跌撞撞，受傷的跛腿在地磚上拖出凌亂的血印。

警方拉起的警戒線直接被他撞斷。

"先生，火場危險不能進(jìn)！"兩名消防員死死抱住他的腰。

傅云霽雙眼充血，力氣驚人，硬生生拖著兩個成年人往樓道里沖：

"放開我！我老婆在里面！"

他沖進(jìn)了那套面目全非的房子。

昂貴的裝修化為灰燼，次臥的門板已經(jīng)被燒穿。

傅云霽撲到殘存的床架前，彈簧網(wǎng)上蜷縮著一具碳化的遺骸，身上還殘留著睡衣融化后的膠塊，水四處流淌。

白色的墻面上，紅色的字體被水沖刷得模糊，卻依舊刺目："半條命，還給你了。"

傅云霽跪在水洼里，他的手停在半空，不敢觸碰那具焦炭。

當(dāng)年他脊椎斷裂都沒有掉下一滴眼淚，此刻喉嚨里擠出變調(diào)的哀鳴。

他瘋狂用頭去撞瓷磚，直到額頭血肉模糊。

一陣高跟鞋的雜亂聲打破了寂靜，那個女人挺著孕肚被保安帶了上來。

她捂住鼻子，嫌惡的看著廢墟：

"怎么燒成這樣了！這可是剛過戶給我的學(xué)區(qū)房！這下我們母子住哪??？"

抱怨的聲音尤為尖銳。

傅云霽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慢的轉(zhuǎn)過頭，額頭的鮮血順著鼻梁滴在下巴上。

那雙眼睛不再有以往對這個女人的溫存，只剩下陰毒。

他兇狠的撲上去，將那個女人死死按在濕滑的地板上，雙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你**她的。"傅云霽的聲音低啞。

"你砸掉她的房子，搶占了她的衣物，正是你害死了她。"

女人驚恐的掙扎，臉色漲得分外青紫，雙手抓撓傅云霽的臉頰。

可傅云霽的力氣越來越大，他死死收緊虎口。

幾名帶配槍的**同兩名執(zhí)法人員沖進(jìn)來強(qiáng)行拉開了他們。

**直接銬住了傅云霽的手腕。

"傅云霽，我們接到實名舉報，并收到資金流向證據(jù)。"

帶頭的工作人員亮出證件。

"你涉嫌職務(wù)犯罪，巨額資產(chǎn)轉(zhuǎn)移也與你有關(guān)，我們還掌握了你雇兇**未遂的線索。立刻跟我們走一趟。"

傅云霽對這些指控毫無反應(yīng)，他回過頭盯著那具焦尸任由自己被拖出現(xiàn)場。

凌晨的審訊室。

白熾燈打在傅云霽的臉上。

他拒絕回答任何問題，猶如一具喪失五感的軀殼，無論審訊員拿出什么合同與轉(zhuǎn)賬記錄，他都視若無睹。

直到一名警員推門進(jìn)來，在桌上放下快遞包裹："嫌疑人收件，家屬寄的。"

傅云霽晦暗的眼睛猛的亮起，不顧**阻礙，近乎撕扯般拆開包裝。

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倒計時日歷。

每一頁都記錄著他以為天衣無縫的日子。

"第5天。他說去開會，視頻**是客房。其實門外是那個男孩喊爸爸的聲音。"

"第114天。他背上的痛得打滾，我半夜給他熱敷。第二天他轉(zhuǎn)走了我卡里的最后兩百萬。"

"第477天。查到他買通****我的轉(zhuǎn)賬記錄了。為了這五十萬，他斷了脊椎。多便宜的買賣。"

最后一頁剛好停在今天。

上面寫著一句話："你以為的高明掌控，不過是我懶得揭穿的惡心。拿命換來的錢，去牢里慢慢花吧。"

傅云霽死死盯著那幾行字跡。

他引以為傲的偽裝連同沾沾自喜的控制欲，在日歷面前被剝得****。

他把臉埋在桌面上，喉嚨里發(fā)出嘶吼，眼淚砸在鐵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