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

沈知薇聲音嘶啞，**尖端已刺破皮膚，滲出血珠。

“謝珩，你若再逼我，今日我便死在這！”

謝珩腳步頓住，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知薇。

十年間，她總是仰望著他，眼中盛滿星光，哪怕受傷也堅持，從未有過半分怨懟。

可如今，那雙眼睛里只剩死寂與恨意。

“你死，沈家便徹底絕后，你父母泉下如何安寧？”

沈知薇冷笑。

“我父母若在天有靈，看到我如今這副模樣，大概會后悔當(dāng)初救下的少年，為何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

謝珩臉色驟變。

沈家對他有救命之恩，這是他心底最不愿被觸及的舊事。

他張著嘴，正要開口。

門外傳來一聲通報，“謝相，陛下急召！讓您即刻入宮?！?br>
謝珩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最后看了沈知薇一眼。

“看好她?！?br>
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匆匆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沈知薇閉門不出。

她按時敷藥，眼睛的灼痛感一日日減輕，視線也逐漸能看清些許。

手指的傷也在慢慢愈合，雖然依舊腫脹疼痛，但至少能勉強握筆。

**日上午，她剛給眼睛抹上藥膏。

一行人忽然闖入她的小院，為首之人皮笑肉不笑。

“奉謝相之命，特請姑娘去參加今日的賞春詩會。”

不等她拒絕，幾個仆婦不由分說地架起她，塞進(jìn)一頂小轎。

轎子七拐八繞，停在城郊一處奢華別院。

詩會賞宴上，汴京貴女名流云集，衣香鬢影。

沈知薇被推搡著入場時，滿場目光瞬間聚焦。

她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衣，眼睛紅腫未消，十指纏著布條，與周遭的錦繡輝煌格格不入。

林晚棠嗤笑一聲。

“喲，這不是我們汴京昔日的才女嗎？”

“怎么這副模樣就來了？我特意下帖請你，可你...也太不體面了?！?br>
周圍響起低低的譏諷聲。

沈知薇垂著眼，聲音平靜：“我得走了?！?br>
“走？”林晚棠挑眉，眼中閃過惡毒的光，“把我這鞋舔.干凈，我就放你走?！?br>
滿場寂靜，隨即爆發(fā)出壓抑的興奮低語。

沈知薇抬頭直視林晚棠：“不可能！”

“那可由不得你了?！?br>
林晚棠使了個顏色，仆婦立即扣住沈知薇的肩膀，強迫她跪下。

“按住她的頭！”

沈知薇拼命掙扎，舊傷撕裂，淌出血跡。

仆婦揪著她的頭發(fā)，將她的臉狠狠按向那只臟污的繡鞋。

泥腥氣沖入鼻腔。

“舔！”

沈知薇咬緊牙關(guān)，嘴唇緊閉，血從齒縫滲出。

“骨頭還挺硬?！绷滞硖睦湫?，抬腳，不斷用鞋底碾壓沈知薇纏著紗布的手指。

仆婦捂住她的嘴，慘叫聲被盡數(shù)掩住。

鉆心的痛楚讓沈知薇眼前發(fā)黑，幾乎暈厥。

“謝相到！”

小廝的通報聲突然響起，緊接著謝珩已出現(xiàn)在回廊下，面色沉冷如冰。

林晚棠瞬間變臉，驚慌失措地推開兩步，眼中迅速盈滿淚水。

“珩哥哥，您怎么來了？知薇姐姐她弄臟了我的鞋，還出言**我，我一時氣不過.....”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輕顫。

謝珩的目光掃過十指鮮血淋漓的沈知薇，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反而看向林晚棠，語氣是沈知薇從未聽過的溫和：“嚇到了？”

林晚棠含淚搖頭，謝珩這才看向沈知薇，眼神銳利如刀。

“晚棠邀你赴會，你不知感恩，反而再次出言不遜?！?br>
“今日種種，是你應(yīng)得的。”

沈知薇疼得說不出話來，嘔出一口鮮血，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向前栽倒。

林晚棠趁機柔聲道：“珩哥哥，姐姐她....是不是在裝可憐？”

謝珩看著地上那攤刺目的紅，沉默片刻。

“抬下去，別臟了地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