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復(fù)的日常------------------------------------------。。，把被子蒙在頭上。在被窩里，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粗重而滾燙，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動物。她想起今天陳佳玲走過來的那個畫面，那個眼神，忽然間，一個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像一根刺，扎得她整個人都蜷了起來，她不是恨陳佳玲。。。，這種生活已經(jīng)持續(xù)了兩年多。陳照騎著電動車奔赴在前往公司的路上，灌進領(lǐng)口，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她縮了縮脖子，單手?jǐn)n了攏圍巾，另一只手握著車把，在早高峰的車流里七拐八拐。路上的電動車、自行車、外賣騎手?jǐn)囋谝黄?，像一鍋沸騰的粥。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同一種表情——趕時間。，花了快一千，是她工作兩年多以來給自己買的唯一一件像樣的東西。車把上掛著一個奶茶袋，袋里裝著她每天都要帶的那幾樣?xùn)|西：耳機、路上買的早點、鑰匙。這些東西每天早晨被裝進去，每天晚上被倒出來，周而復(fù)始，像某種程序化的儀式。，紅燈亮了。她停下來，等著綠燈亮起穿梭在各種道路中，終于看見公司的那棟灰色大樓出現(xiàn)在視野里。連上天臺八層樓，方方正正，像一塊積木，毫無美感地嵌在一排同樣毫無美感的建筑中間。她每天遠遠看到這棟樓的時候，心里都會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種比這兩樣?xùn)|西都更深、更沉、更難說清楚的東西。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喊不出來，也咽不下去。陳照摘下頭盔，把被壓扁的頭發(fā)攏了攏。頭盔的鏡片上蒙了一層細細的灰，她用袖子擦了擦，看見自己的臉映在灰蒙蒙的鏡面上——一張普通的、疲憊的、快要三十歲的臉。，她走了進去。電梯里已經(jīng)有幾個人了，都是其他部門的，面熟但叫不上名字。大家默契地各自占據(jù)一個角落，盯著樓層數(shù)字的變化，誰都不說話。這種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早上的電梯不是用來社交的，是用來做心理建設(shè)的。四樓到了。她走出去，穿過走廊，經(jīng)過各式各樣的辦公室，雖然這些辦公室不一樣，但一樣的是每個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三六九等。，登錄，戴上耳機。測試了一下麥克風(fēng)，聲音正常。然后她坐在那里，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辦工單，看著倒計時器上顯示的離上班時間還有三分鐘，看著右下角的日期——又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日。，第一個電話進來了。，按下接聽鍵?！?*，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溫和、專業(yè)，跟她此刻心里翻涌的一切毫無關(guān)系。這具身體里住著兩個人，一個是坐在這張椅子上、戴著耳機、對著屏幕微笑的**陳照，一個是每天早晨在鏡子前看到的那張疲憊的、快要撐不住的臉。
她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自己。
也不知道哪一個能撐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