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尚書府大小姐在后花園舉辦賞花宴，她特意提前三天就給沈知漁發(fā)了帖子。，洗漱、梳頭、**、上妝，折騰了小半個時(shí)辰。，發(fā)髻上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耳墜是珍珠的，不大不小，不張揚(yáng)也不寒酸。沈知漁在銅鏡前看了一眼，覺得還行。“姐姐！”沈知月從外面跑進(jìn)來，穿了一件鵝**褙子，頭上戴了一朵絹花，臉上撲了薄粉，整個人鮮亮得像春天里冒出來的第一朵迎春花。，皺了皺鼻子：“姐姐，你就不能戴支好看點(diǎn)的簪子嗎？我那有支紅寶石的——不用?！鄙蛑獫O站起來，“走吧?！?，但沒再說什么，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穿過京城幾條主街，到了尚書府。尚書府的規(guī)制比國公府高，大門是三開間的，門前蹲著兩只石獅子，氣派得很。馬車停在側(cè)門，丫鬟婆子迎上來，引著她們往里走。。。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小姐們，穿著打扮各不相同，但氣質(zhì)上分得出圈子——文官家的千金們湊在一起，武將家的姑娘們扎在另一邊，兩邊涇渭分明，中間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姐姐，那邊穿藍(lán)色褙子的就是林芷嵐?！薄Ｒ粋€十六七歲的姑娘站在涼亭旁邊，穿著一件寶藍(lán)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她正跟旁邊幾個人說話，腰板挺得筆直，說話時(shí)手勢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那種性格直來直去、不好惹的主。，轉(zhuǎn)過頭來，視線正好和沈知漁撞上。她上下打量了沈知漁一眼，目光在她藕荷色的褙子上停了停，嘴角微微動了動，不算是笑，也不算是嘲諷，更像是一種“哦，來了”的確認(rèn)。。。
“姐姐，她是不是看你不順眼？”沈知月小聲問。
“她看誰都那樣。”
沈知月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沒再問了。
賞花宴的流程跟沈知漁想的大差不差——賞花、喝茶、聽曲、作詩。她上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場合，一群人端著笑臉說著不痛不*的話，每個人都戴著面具，面具下面是什么表情只有自己知道。
但這一世她不打算為難自己。一個在邊關(guān)長大的將門之女，不懂京城的彎彎繞繞，不是很正常嗎？
她找了個僻靜的位置站定，端著一盞茶，開始摸魚。
花園里有一片人工湖，不大，但水清得很，能看見底下的錦鯉游來游去。湖邊種了一圈垂柳，柳條剛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風(fēng)一吹就在水面上掃來掃去。
沈知漁站在湖邊，一邊喝茶一邊看魚，腦子里什么也沒想，放空得很徹底。
“你就是沈知漁？”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不冷不熱，帶著點(diǎn)審視的意味。
沈知漁轉(zhuǎn)過頭。林芷嵐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也端著一盞茶，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衣裳上，又從衣裳上掃回臉上。
“是我?！?br>“聽說你在邊關(guān)長大？”
“是?！?br>“聽說你騎射俱佳，能開三石弓？”
沈知漁想了想原主的記憶——好像確實(shí)能開，但不常開，因?yàn)殚_完胳膊疼三天：“還行?！?br>林芷嵐笑了一聲，那聲笑里帶著點(diǎn)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嘲諷，又像是試探：“那可真不容易。邊關(guān)苦寒，能將門虎女練出這樣的本事，想來是吃了不少苦的?！彼D了頓，“不像我們這些人，整天只知道讀書寫字、吟詩作對，手無縛雞之力?！?br>這話聽著是夸，但沈知漁在基層待了十幾年，話里話外的彎彎繞繞她門兒清。林芷嵐的意思是——你是武將家的，我是文官家的，咱倆不是一路人。
沈知漁端起茶喝了一口：“各有各的好?！?br>林芷嵐微微挑眉，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yīng)。不接招，不反駁，不討好，也不生氣，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
她正想再說什么，身后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林姐姐，你在這兒呢！我找了你好半天?！币粋€穿粉裙的姑娘小跑過來，拉住林芷嵐的袖子，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什么。林芷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了沈知漁一眼：“失陪。”然后跟著那姑娘走了。
沈知漁目送她離開，低頭看了看杯里的茶，喝完了。
她又站了一會兒，人群開始往湖邊聚集。有人在喊“去看魚”，有人在說“那邊的桃花開了”，三三兩兩的小姐們挽著手往湖邊涌。
沈知漁本來想換個地方待著，但人太多了，擠來擠去的，她被裹挾著往前走，退都退不出去。
“小姐，咱們?nèi)ツ沁吙纯窗?，聽說湖里有金色的錦鯉！”青禾興奮地拽著她的袖子。
沈知漁被她拽著往前走，腳剛踩到湖邊的石板路上，腦子里突然炸開一個畫面。
夢里那片水，擁擠的人群，背后伸來的手。
她的腳步頓住了。
“青禾。”沈知漁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站住?！?br>青禾被她語氣里的東西嚇了一跳，本能地停住了腳。
就在這時(shí)，人群里傳來一聲尖叫。
“啊——！”
一個穿粉裙的姑娘不知被誰撞了一下，身體猛地往前一傾，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湖里栽去。旁邊的幾個小姐嚇得往后退，人群像被風(fēng)吹倒的麥子一樣往兩邊倒，又?jǐn)D又亂，尖叫聲此起彼伏。
沈知漁站在人群邊緣，眼睜睜看著那個粉裙姑娘撲通一聲掉進(jìn)水里，水花濺了一人高。她在水里撲騰，喊救命，水嗆進(jìn)嘴里，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周圍的人亂成一團(tuán)，有人喊“快來人啊”，有人喊“誰會水”，有人站在原地嚇傻了，臉色煞白，一動不動。
沈知漁腦子里那個夢的畫面突然變得無比清晰，不是她掉進(jìn)了水里，是她看到別人掉進(jìn)了水里。夢里那個窒息的感覺，不是她自己的，是她看著別人溺水時(shí)感同身受的恐懼。
她來不及多想，把手里的茶盞往青禾懷里一塞，往前走了一步。
“小姐？！”青禾驚了，“你要干什么？！”
沈知漁沒理她。她站在湖邊，目光掃過水面，那個粉裙姑娘已經(jīng)撲騰到了離岸一丈遠(yuǎn)的地方，水沒過她的下巴，她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聲音也啞了。
周圍的小姐們還在尖叫，沒有一個敢下水。
沈知漁深吸一口氣，邁出了一只腳。
一只手突然從身后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穩(wěn)，穩(wěn)得像一把鎖。
沈知漁猛地轉(zhuǎn)過頭。